他刻意將“西山”二字咬得稍重,同時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巡風使”沉默了片刻,青銅面具遮掩了他的表情,只有那雙眼睛,銳利如刀,仿佛要穿透林黯的皮肉,直窺其內心。空氣仿佛凝固,只有河風依舊在嗚咽。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冰冷:“令牌不假。但,口說無憑。李老四死了,你拿什么證明你所非虛?又憑什么讓本使信你?”
話音未落,林驟感一股陰柔卻沛然的力量如同無形的觸手,悄無聲息地纏繞而來,并非直接攻擊,卻帶著一種探查與禁錮的意味,試圖侵入他的經脈!
試探來了!
林黯心中警鈴大作,他知道,此刻若運轉內力抵抗,立刻就會暴露真實修為與沈一刀所授的法門!但若毫不抵抗,任由對方探查,自己剛祛除毒素、內力淺薄的底細同樣會暴露無遺!
電光火石之間,他做出了決斷!
他并未運轉沈一刀所授的法門,而是刻意讓體內那點微弱的、源自《基礎吐納訣》的內力,在那股陰柔力量的壓迫下,顯得更加散亂、孱弱,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墜。同時,他臉上瞬間血色盡褪,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微微晃動,仿佛隨時都會支撐不住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道:
“大人明鑒!屬下……屬下修為低微,蒙李爺不棄,才得以……得以知曉些許皮毛。李爺只此事關乎地火工坊與……與‘癸水引煞’之秘,道是錦衣衛已有所察覺,形勢危急,令屬下務必面呈大人!屬下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天打雷劈!”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令牌又往前送了送,姿態放得極低,完全是一副貪生怕死、急于尋求庇護的小人物模樣。
那“巡風使”施加而來的陰柔力量在林黯體內流轉一圈,確實只探查到一片虛弱與混亂,并未發現任何精純或奇特的內力痕跡。他眼中的銳利稍稍緩和了幾分,那股無形的壓力也悄然撤回。
“癸水引煞……”面具后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低語,帶著一絲凝重。他終于伸出手,接過了林黯手中的令牌,指尖在令牌那猙獰的鬼首圖案上輕輕摩挲著,尤其是那兩點暗紅色的晶石。
“你,叫什么名字?”他問道,語氣似乎緩和了一絲,但戒備并未完全解除。
“屬下……賤名林三。”林黯胡亂報了個假名,依舊保持著躬身惶恐的姿態。
“林三……”巡風使重復了一遍,目光再次掃過林黯,“李老四,還交代了你什么?”
“李爺只讓屬下將此令和口信帶到,說大人自有決斷。”林黯低頭答道,不敢多看對方。
巡風使沉默著,把玩著手中的令牌,青銅面具下的目光明滅不定,似乎在權衡著什么。廟前空地再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只有河水不知疲倦地流淌。
林黯的心懸到了嗓子眼,他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對方是信,還是疑?是帶他走,還是……就地格殺?
就在這壓抑的寂靜中,巡風使忽然抬起頭,目光如電,射向龍王廟那黑洞洞的門口,冷喝道:“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
林黯心中劇震!難道廟里還有人?還是……他發現了沈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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