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刀沒有上前干預,也沒有開口詢問。他只是默默地看著,如同一個冷靜的旁觀者。在這等關頭,任何外界的打擾都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后果。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這場由內而外的、脫胎換骨般的酷刑,持續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當那劇烈的掙扎和嘶吼漸漸平息,林黯如同虛脫般癱在地上一動不動時,沈一刀才緩緩走上前。
地上的年輕人渾身被黑灰色的污垢與汗水浸透,狼狽不堪,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但沈一刀敏銳地察覺到,那股縈繞在他身上多日的、屬于牽機散和蝕脈水的陰毒死氣,已然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雖然虛弱,卻純凈而富有生機的活力。
毒,真的解了?
沈一刀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異。他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搭在林黯的手腕上。脈象雖然虛弱,卻平穩有力,再無之前的滯澀與紊亂。
他收回手,看著昏迷不醒的林黯,沉默了良久。
這小子……比他想象的還要不簡單。
他站起身,走到角落,拿起水囊,又找了一塊相對干凈的布,走回來,將東西放在林黯手邊。
然后,他重新抱起他的雁翎刀,回到之前的位置坐下,閉上眼睛,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
洞穴內,只剩下林黯平穩的呼吸聲,以及火把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
不知過了多久,林黯的眼睫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線初時有些模糊,隨即變得清晰。他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纏繞他多日的灼痛與陰寒,消失了!體內雖然空空蕩蕩,虛弱無比,但經脈暢通,內力雖然微弱,卻純凈而自然地在流轉。
他支撐著坐起身,看著自己布滿污垢卻不再泛著青黑色的手掌,一種恍如隔世之感涌上心頭。
他活下來了。
他拿起手邊的水囊和粗布,開始默默清理身上的污穢。冰涼的清水帶走污垢,也仿佛洗去了那段絕望的過去。
清理完畢,他抬起頭,看向對面閉目假寐的沈一刀,知道是對方在自己昏迷時留下了這些。
“多謝前輩。”他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幾分中氣。
沈一刀沒有睜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林黯不再多,他的目光落回那幾張攤開的、關乎黑云坳秘密的紙張和那塊詭異的令牌上。
毒已解,枷鎖已去。
接下來,該是主動出擊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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