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藥丸入口極苦,還帶著一股難以喻的腥氣,林黯幾乎要嘔吐出來,但他知道這是救命的東西,強行忍住那翻江倒海的不適,用盡最后力氣咀嚼了幾下,混合著血沫和苦水,艱難地吞咽了下去。
藥丸入腹,并未帶來溫和的撫慰,反而像是投入滾油中的冰塊,瞬間激起了更劇烈的沖突!一股冰寒與一股灼熱在他丹田氣海處瘋狂絞殺,讓他整個人如同被架在冰火兩極反復炙烤,痛苦遠超之前!
他蜷縮在地上,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汗水、血水混合在一起,將他身下的地面浸濕了一小片。意識在極致的痛苦中飄搖,仿佛隨時都會徹底消散。
就在他以為自己即將被這狂暴的藥力撕碎時,那冰火交織的沖突竟緩緩平息了下去,化作一股沉重卻穩定的暖流,護住了他的心脈,將那原本肆虐的毒素,再次強行壓制了下去。
雖然遠未到解毒的程度,但這股力量,比玉露清心丸更加霸道,也比“燃元針”那透支生命的力量更加……扎實。
他活下來了,至少,暫時又活下來了。
他癱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一條離水的魚,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渾身脫力,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幾乎耗盡。
沈一刀看著他這副樣子,哼了一聲,走到那堆干草旁坐下,重新抱起了他的雁翎刀和酒葫蘆,仿佛剛才那番粗暴的救治從未發生過。
洞穴內陷入了沉寂,只有火把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以及林黯粗重艱難的喘息。
良久,林黯才積攢起一絲微弱的力氣,偏過頭,目光落在干草堆上那個沾了些許血污的油布包上。
線索……就在那里。
而沈一刀,這個背負著沉重往事的神秘老卒,此刻正坐在離那線索不遠的地方,閉著眼睛,仿佛已然睡去。
他到底,還隱藏著多少秘密?
林黯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來之不易的、脆弱的平衡,以及懷中那幾張沈一刀早前留下的殘頁的輪廓。
前路,依舊迷霧重重。
但薪火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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