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堂風過,卷起地面殘留的雨水,濺濕了趙虎的靴面。他卻渾然未覺,只是死死盯著林黯,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恐懼與兇戾交織翻騰,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顫抖,顯示出內心極度的掙扎。
林黯將他所有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愈發冷靜。他賭對了,趙虎并非鐵板一塊,賭債的壓力和做賊心虛的恐懼,已經在他心里撕開了一道裂痕。
“我想怎樣?”林黯重復了一遍趙虎的問題,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掌控局面的壓迫感,“很簡單。把藥囊給我,告訴我張奎讓你做了什么,以及……那個丫鬟秋云,到底看到了什么。”
“不可能!”趙虎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尖銳,“藥囊不在我身上!給了張總旗了!至于秋云……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眼神閃爍,下意識地避開了林黯的目光,這番急于撇清的姿態,反而更顯心虛。
“給了張奎?”林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趙兄,你當我三歲孩童?張奎何等謹慎之人,會親自保管這等燙手山芋?他讓你取走藥囊,無非是讓你充當替死鬼,一旦事發,所有罪名皆可推到你身上。你不過是他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罷了。”
他頓了頓,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直刺趙虎內心最脆弱之處:
“富貴坊的劉爺,可會聽你解釋?張奎到時候,是會拿錢替你平賬,還是會順勢讓你‘畏罪自盡’,一了百了?你死了,你的賭債,你家里那老母親,又當如何?”
“別說了!”趙虎低吼一聲,臉色由白轉青,林黯的每一句話都像重錘,砸在他最恐懼的地方。他確實不敢將藥囊直接交給張奎,生怕失去最后的保命符,也確實因那筆來路不明的錢財和秋云的事日夜不安。劉爺催債的兇狠嘴臉和張奎陰鷙的眼神,如同夢魘般交替出現。
“藥囊……不在我身上。”趙虎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頹然,“我藏起來了。”
“藏在何處?”林黯立刻追問。
趙虎抬起頭,眼神復雜地看著林黯,掙扎了片刻,才咬牙道:“我可以告訴你……但你要保證,拿到東西后,不能再糾纏于我!也不能將今日之事泄露半分!”
“可以。”林黯答應得干脆利落,“我只要藥囊和真相,對你本人,并無興趣。”
這并非完全的謊,至少在解決張奎和自身危機之前,他確實沒必要節外生枝,樹敵過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