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我知道這個請求很冒昧,畢竟我之前那樣對你……
但如果你愿意,我愿意正式拜師,從頭學起。”
周紅梅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周紅梅笑了。
她走到阿依古麗面前,伸出手:“古麗醫生,醫者仁心,從來不分中醫西醫。
只要能為患者解除痛苦,什么方法都值得學。
拜師不敢當,但我們可以一起探討,一起學習。”
阿依古麗看著伸到面前的手,用力握住,聲音有些哽咽:“謝謝……師父。”
“還是叫周醫生吧。”
周紅梅笑著拍拍她的手,“或者叫紅梅姐。
咱們醫院不興那些虛的。”
阿依古麗破涕為笑,重重點頭:“嗯,紅梅姐!”
從那天起,中醫風濕病專科多了一個“編外學生”。
每天下午,只要沒有換著,阿依古麗就會出現在周紅梅的診室。
她帶著筆記本,認真記錄每一個病例的辨證思路、取穴原則、用藥加減。
周紅梅也不藏私,從最基礎的經絡學說講起,到手把手教她認穴位、練針法。
有時候,兩人會為一個病例爭論,用西醫的檢查數據對照中醫的證型,用中醫的理論解釋西醫無法解決的癥狀。
爭論激烈,但不再有敵意,只有對醫學真相的探求。
一個月后,阿依古麗第一次獨立完成了一次針灸治療。
患者是一位膝關節痛的維吾爾族大爺。
阿依古麗下針時手有些抖,但在周紅梅鼓勵的眼神下,穩穩刺入了穴位。
治療結束,大爺活動了下膝蓋,驚訝地說:“哎,阿依古麗醫生,你也會這個了?
不錯不錯,和紅梅醫生扎的感覺一樣!”
阿依古麗長舒一口氣,轉頭看向周紅梅。
兩人相視一笑。
自紅梅的醫術口碑在患者中口耳相傳,成就了診室里一號難求的火爆景象。
“周醫生今天能掛上號不?”
“早就沒號啦!都是慕名從烏魯木齊來的,凌晨三點就來排隊了。”
診室里,周紅梅正在給一個中年男人把脈,桌上的病歷本已經快要擋住她的視線。
這時,阿依古麗抱著病歷本走進來:“周老師,12床的針打完了。”
周紅梅抬起頭,眼睛一亮:“正好,阿依古麗,你過來。
這位馬先生是從烏魯木齊專程來的,你幫他看看。”
患者馬先生打量了一眼年輕的阿依古麗,臉上明顯露出不信任:“周醫生,我是專門來找您的。這……”
“馬先生,我們阿依古麗醫生很厲害的。”
周紅梅站起身,將位置讓給了阿依古麗,“來,你坐這兒。”
阿依古麗愣住了:“老師,這不行……”
“有什么不行?”
周紅梅把她按在椅子上,自己轉身去拿針具,“馬先生,我今天給您當助理,讓阿醫生主針。
您要是不滿意,我再給您免費看三次。”
馬先生猶豫地看著兩人,周紅梅已經推著治療車站到了阿依古麗身后,像普通助手一樣準備器械。
阿依古麗的手有點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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