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科長,資金批了?”
丁學敏說:“批了八萬。
缺口兩萬,我補上了。”
小張愣住了:“您又墊錢?”
“最后一次。”
丁學敏笑笑,“大棚建起來,見了效益,這錢就能回來。”
消息很快傳開了。當大家知道丁學敏又自己墊了兩萬時,食堂里的議論聲完全變了。
“丁科長這是真把咱們的事當自己的事啊。”老李感慨。
老王點頭:“上次墊錢請專家,這次墊兩萬建大棚。換我,我可做不到。”
試點大棚動工之后,阿不江·吐爾遜那張黝黑的臉就更陰沉了。
他背著手站在自家塘口邊上,看著遠處工地上忙忙碌碌的人群,鼻子里哼了一聲:“整這些花里胡哨的,河蟹是活在水里的,又不是活在暖房里的嬌貴東西!”
丁學敏那邊熱火朝天地干著,阿不江·吐爾遜這邊也沒閑著。
他挨家挨戶地串門,手里捏著根煙,見人就吐苦水。
“老馬,你可別被丁學敏忽悠了,”
阿不江·吐爾遜對隔壁塘口的馬建國說,“他那套投喂方案還行,可這大棚?純粹是燒錢!
咱們養了這么多年魚,什么時候見過給螃蟹蓋房子的?”
馬建國猶豫著:“可丁技術員說,大棚能穩定水溫,延長生長期”
阿不江·吐爾遜打斷他,“延長啥?
螃蟹就是秋天上市的東西,非要把它們留到冬天?
到時候市場價跌了,哭都來不及!
再說了,那大棚一套多少錢?咱們幾年才能回本?”
這話說得實在,周圍的職工聽了都點頭。
新疆這地方,大家掙錢都不容易,誰也不敢拿血汗錢去賭一個沒經過驗證的新玩意兒。
結果就是,盡管丁學敏嘴皮子都磨破了,真正愿意加入大棚試點的,除了最早跟著他干的兩戶,再沒多一家。
馬建國私下里跟丁學敏解釋,“丁技術員,不是我們不信任您,實在是這投入太大了。
萬一不成,我們一年就白干了。”
丁學敏沒多說什么,只是點點頭,“理解,大家觀望觀望也好。”
大棚建設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鋼架基本上已經完全搭建。
九月中旬,本該是秋高氣爽的時候,天氣卻突然變了臉。
氣象臺的頭天晚上才發出寒潮預警,第二天一早,氣溫就斷崖式下跌。
昨天還穿著單衣,今天就得裹上棉襖。
最要命的是養殖塘。
“丁技術員!不好了!”
馬建國一大早就敲開了丁學敏的門,“我家塘里的螃蟹,全趴窩了,一動不動,喂食也不吃。”
丁學敏心里一緊,套上外套就往外跑。
塘口邊已經圍了好幾個人,個個愁眉苦臉。
水面上飄著零星幾只死蟹,更多的河蟹靜靜地趴在塘底,幾乎不怎么活動。這些冷血動物對溫度變化極為敏感,水溫驟降,它們的代謝幾乎停滯了。
“我家的也是!”
“完了完了,這一下得損失多少啊”
恐慌像寒潮一樣在職工中蔓延,有人已經開始計算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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