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這么說,但丁學敏怎么能不緊張?
到養殖基地時,阿不江·吐爾遜和巴圖爾已經等在那兒了。
父子倆站在塘邊,臉上寫滿焦慮和期待。
其他試養戶也陸續趕來,不一會兒水庫邊就站了十幾個人。
劉教授沒急著說話,先帶著團隊下塘取樣。
他們穿著防水褲,在齊腰深的水里一待就是兩個鐘頭,取水樣、測底泥、撈螃蟹做活體檢測。
阿不江·吐爾遜想湊近看,被劉教授的學生禮貌地攔住了:“大叔,我們在做精密測量,人太多會影響數據。”
“數據數據,就知道數據。”
阿不江·吐爾遜嘀咕著退到一邊,眼睛卻一直盯著塘里。
第一天結束,劉教授只要了丁學敏所有的養殖日志和水質記錄,什么結論都沒說。
第二天、第三天依舊如此。
團隊白天取樣檢測,晚上在臨時搭建的實驗室分析數據,燈光常常亮到后半夜。
到第四天,巴圖爾坐不住了。
“爸,這都第四天了,他們到底看出啥沒?”
巴圖爾蹲在自家塘邊,盯著那些依舊不見長的螃蟹,“一天天就是測測測,測出來又不說話,急死人了。”
阿不江·吐爾遜抽著煙,沒吭聲。
他其實比兒子還急,但活了大半輩子,他明白有些事急不來。
第五天傍晚,劉教授終于把所有人都叫到了項目組辦公室。
不大的房間里擠滿了人,劉教授打開筆記本電腦,投影儀在白墻上投出一張張圖表。
“各位老鄉,經過五天的實地檢測和數據分析,我們找到了問題。”
房間里頓時安靜下來。
劉教授調出一張曲線圖,“第一個問題,溫差。
新疆晝夜溫差大,白天水溫能達到20度以上,夜里卻可能降到10度以下。河蟹是變溫動物,體溫隨水溫變化。
溫差太大,導致它們夜間代謝減緩,白天攝入的能量,夜里消耗過多。
說白了,就是白天吃進去的營養,晚上都用來維持基本生命活動了,沒多少剩下來長肉。”
巴圖爾聽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看向父親。
阿不江·吐爾遜似乎在琢磨這話里的道理。
劉教授又調出另一組數據,“第二個問題,飼料。
你們現在用的本地飼草,粗纖維含量高,蛋白質和能量不足。
單一投喂這種飼草,就像讓人天天只吃青菜,能活,但長不壯。
特別是河蟹在不同生長階段,營養需求是不一樣的。”
阿不江·吐爾遜忍不住插嘴:“劉教授,那遼寧那邊咋能養那么好?他們不也這么喂嗎?”
“問得好。”
劉教授點點頭,“遼寧氣候溫和,晝夜溫差小,河蟹能量消耗少。
同樣的飼料,在那邊夠用,在這邊就不夠。
這就好比兩個人,一個住在四季如春的南方,一個住在冬天嚴寒的北方,吃同樣多的飯,北方那個肯定更瘦,因為他要消耗更多能量來保暖。”
這個比喻通俗易懂,幾個養殖戶紛紛點頭。
“那咋辦?”
阿不江·吐爾遜終于開口:“總不能把新疆的氣候變了吧?”
劉教授笑了:“氣候變不了,但我們可以想辦法應對。”
他切換ppt,屏幕上出現新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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