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撥通劉教授的電話,臉漲得通紅:“劉教授,團里經費暫時批不下來……但情況太急了。
您和助手來的機票食宿,我……我個人先墊上,請您一定盡快來幫我們看看!”
劉教授很驚訝:“小丁,這可不是小數目,你個人承擔?
這不合規矩,也會給你帶來麻煩的。”
丁學敏幾乎是哀求:“顧不了那么多了劉教授,再拖下去,這項目就真完了,我擔不起這個責任。”
劉教授最終被他的執著打動,答應盡快安排行程。
那天下午,丁學敏正在整理水質數據,阿不江·吐爾遜黑著臉走進來,后面跟著巴圖爾·阿不江和其他兩個試養戶。
“丁學敏,你今天必須給我們個交代!
我兒子投了十萬,老王投了八萬,老李投了六萬,這些錢不是大風刮來的!現在螃蟹不長個,你說怎么辦?”
丁學敏站起身,深吸一口氣:“阿不江大叔,我理解大家的心情。我這邊已經在積極想辦法了。”
“想辦法?想什么辦法?這都過去多少天了!”
阿不江·吐爾遜忍不住插話,“我老婆都回娘家了,說再不解決就離婚!”
“我現在已經聯系了大連海洋大學的劉教授,他是國內頂尖的水產養殖專家。
劉教授答應帶團隊過來實地考察,幫我們解決問題。”
阿不江·吐爾遜冷笑一聲:“請專家?團里能批錢?
趙副政委那邊我都問過了,說沒這筆預算!”
辦公室里突然安靜下來。
丁學敏知道瞞不住了,他聲音低了下來:“是,團里暫時沒批這筆錢。
劉教授團隊來的費用……是我自己掏錢墊付的。”
“你自己墊錢?”
阿不江·吐爾遜愣住了,臉上的怒氣變成了疑惑,“你墊了多少?”
“三萬。”
阿不江·吐爾遜盯著丁學敏看了好久,像是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最后他開口,語氣緩和了些:“你為什么這么做?”
“因為我相信這個項目能成。
也因為我答應過大家,要帶大家一起致富。
現在出了問題,是我的責任,我必須解決它。”
他走到窗前,指著外面的養殖塘:“那些螃蟹不只是你們的投資,也是我的心血。
我從遼寧來到這里,就是因為相信新疆能養出好蟹。現在遇到困難,我們就放棄嗎?”
阿不江·吐爾遜像聞到了血腥味的狼,立刻在團里和職工中散布:“大伙兒聽見沒?他自己掏錢請人。
為什么?肯定是心里有鬼。
自己搞砸了,想找外人來擦屁股。
說不定和那個專家有什么私下勾當,想合伙套項目的錢!”
“用私人關系干涉集體項目,這是嚴重問題!”
“必須查他!立即停止他的工作!”
流越傳越兇,甚至有人開始翻舊賬,懷疑他之前采購蟹苗也有貓膩。
劉教授的團隊是周一早上到的。
劉教授六十出頭,頭發花白,戴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更像中學老師。
但他一上車,問的第一個問題就讓丁學敏心里一緊:“溫差數據帶了嗎?我要看最近一個月晝夜水溫變化曲線。”
“帶了,在辦公室。”丁學敏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小丁啊,你別緊張。”
劉教授從后視鏡里看到他緊繃的臉,笑了,“搞養殖跟做實驗一樣,出問題不可怕,可怕的是找不到問題。找到了,就能解決。”
話雖這么說,但丁學敏怎么能不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