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捕撈隊進場,場面就熱鬧了。
老吳帶來的人都是老手,下網、收網、分揀,動作麻利得很。
阿不江·吐爾遜帶著幾個老牧民負責認魚,每撈上來一網,他們就圍上去,眼睛跟掃描儀似的。
“這條黑魚,得有三斤!”
“這兒還有條鯰魚,嚯,胡子這么長!”
“丁科長你看,這鰱魚多肥,留種正好!”
丁學敏讓老魏專門負責記錄。
每撈上來一種魚,都要稱重、量尺寸、記數量。
數據實時寫在大黑板上,誰來都能看見。
這天下午,撈上來一條大家伙。
網剛拉上來一半,就聽見里面有撲通撲通的巨響。
幾個工人使勁拽,網里一條烏黑的大魚在拼命掙扎,尾巴甩起來水花濺得老高。
“我的天,這么大的黑魚!”
阿不江·吐爾遜驚呼。
老吳親自上手,和兩個工人一起才把那魚控制住。一量,體長六十七厘米,重八斤三兩。
“這得在水庫里稱王稱霸多少年了。”
老吳擦著汗說:“小魚小蝦不知道被它吃了多少。”
丁學敏蹲下來仔細看那條魚。
黑色的鱗片泛著金屬光澤,眼睛兇狠,大嘴里布滿細密的尖牙。
“單獨處理。這種頂級掠食者,一條就能毀掉一片蟹苗。”
最后一天收網時,大黑板上已經記滿了數據:總捕撈量八千七百六十斤。
其中肉食性魚類六百九十四斤,濾食性魚類兩千一百斤,雜食性和其他魚類五千九百六十六斤。
老吳看著數據直咂嘴:“丁科長,你們這水庫真是塊寶地,野生魚能長這么多。”
“現在不是了。
現在是螃蟹的地盤。”
等魚賣完,水庫也放干了。
站在堤壩上看下去,黑褐色的淤泥,深淺不一的坑洼,還有一些沒來得及逃走的小魚在淺水里撲騰。
曬塘開始了。
新疆的太陽毒,三天暴曬,底泥表面就裂開了一道道口子,像干旱的土地。
丁學敏每天都要下去走一圈,用鐵鍬扒開裂縫看下面,曬透了沒有,有害氣體揮發了沒有。
丁學敏特意從團里農機站借來的小型旋耕機,適合在泥地里作業。
司機是個小伙子,叫小馬,技術不錯。
“丁科長,怎么翻?”小馬問。
丁學敏把那張標滿顏色的庫底圖鋪在引擎蓋上:“按顏色來。紅旗的地方,深翻三十厘米以上;黃旗的,二十五厘米左右;藍旗的,二十厘米就行。”
小馬看看圖,又看看底下那片“棋盤”,撓撓頭:“這……我得開多慢才能不搞錯啊?”
“慢工出細活。”丁學敏拍拍他肩膀,“我跟你車,給你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