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嬸,您千萬別跟我客氣。”
李超一邊說著,一邊果斷轉了賬,確認對方收到后才放心,“是我沒把事情辦好,讓你們受了損失,這錢本來就該給。
以后我一定多上心,好好琢磨種養殖的門道,肯定幫大伙兒把日子過紅火。”
一戶、兩戶、三戶……
李超頂著寒風跑遍了所有受損的牧民家,每一戶都堅持全額賠付,沒有半分含糊。
鄉親們私下里都在夸他:“李超這干部,實誠,沒白來咱們村。”
“人家把自己的積蓄都拿出來賠咱們了,咱們再計較就不地道了。”
這些話,自然而然地傳到了穆薩耳朵里。
一開始他還嘴硬,嘟囔著肯定是裝的,可看著鄉親們提起李超時那真切的認可,再想起父親說的人家把自己的錢拿出來墊付,他心里的那股倔勁漸漸松了。
尤其是看到隔壁阿爺拿著賠償款,一個勁地跟旁人說李超不容易,是個好干部時,穆薩的臉忍不住發燙,心里也泛起了嘀咕:或許,自己真的錯怪他了?
司馬義大叔瞅準時機,再次找到穆薩:“兒子,現在看清了吧?李超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他是真心為咱們村好。
人家把實打實的損失都全額賠了,你還揪著預期收益不放,傳出去反倒顯得咱們不通情理。”
穆薩沉默了半天,終于松了口:“爸,我知道了……我也不是故意刁難他,就是一開始氣不過。
既然大伙兒都沒意見,那預期收益我就不提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那兩畝地,之前翻地、栽苗也忙活了不少功夫,就讓他象征性給點勞動力的費用就行,意思意思,也算我沒白忙活。”
司馬義大叔一聽,立馬笑了:“這才對嘛,你早這么想就好了。”
他當即給李超打了電話,把穆薩的意思傳了過去。
李超接到電話,心里的最后一塊石頭終于落了地,連忙說:“應該的!
大叔,您讓穆薩哥把收款碼發我,我這就轉過去。多少都是我的心意,謝謝他的理解。”
最后一筆賠償款轉出去的瞬間,李超盯著黑屏看了足足半分鐘。
那是他工作省吃儉用攢下的兩萬多塊積蓄,原本是打算給爸媽翻新老房子的,現在全賠了進去,余額只剩下三位數的零頭,連接下來幾個月的生活費都得精打細算。
他想起當初剛來九連時,拍著胸脯跟鄉親們保證“種不好我全負責”的樣子,想起牧民們跟著他翻地、栽苗時的期待眼神,現在全成了笑話。
都是因為自己對這里的氣候預判不足,沒提前做好防寒措施,才讓所有樹苗都凍死了,不僅沒幫到大家,還讓牧民們受了損失。
“我是不是真的不適合在這里工作?”
李超腦子里反復盤旋著這句話。
之前琢磨的大棚種植、特色養殖計劃,現在拿出來看都覺得不切實際,整個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消沉,對自己的任何工作都提不起勁。
屋漏偏逢連夜雨,李超不知道的是,穆薩拿到那筆象征性的勞動力費用后,心里依舊憋著一股氣。
他總覺得李超是靠裝可憐蒙混過關,不甘心就這么算了,于是一有空就湊到村民堆里嚼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