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呼嘯,卷起廣場上的落葉,也吹動著老兵們空蕩蕩的袖管。
伊藤雄五郎被釘在石柱上,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
那些熟悉的面孔,就像是一個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死死掐住了他的咽喉。
幾十年前的槍炮聲,仿佛又在耳邊炸響。
硝煙味、血腥味、焦尸味
混合在一起,讓他幾欲作嘔。
“報號!”
那個獨腿老人,突然吼了一嗓子。
聲音沙啞,像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卻帶著一股穿金裂石的穿透力。
咚!
他手中的拐杖,重重頓地。
“原第29軍大刀隊,排長,李二牛!”
老人昂起頭,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前來報到!”
這一聲吼,把在場所有人的耳膜都震得嗡嗡作響。
“原川軍122師,三團二營,張麻子!前來報到!”
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雙手死死抓著扶手,想要站起來,卻因為雙腿早已截肢而無法做到。
他只能挺起胸膛,用最大的聲音,喊出那個早已消失的番號。
“原129師,偵察連,趙鐵柱!前來報到!”
“原湘軍”
“原桂軍”
一聲接著一聲。
帶著濃重的方口音,帶著歲月的滄桑,帶著不屈的傲骨。
每一個番號,都是一段血染的歷史。
每一個名字,都是一座不朽的豐碑。
那些原本還在負隅頑抗的伊藤家死士,此刻全都傻了眼,被這群手無寸鐵的老人嚇得連連后退。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較量。
而是靈魂的碾壓。
伊藤雄五郎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炸裂了。
他看到了那個瞎了一只眼的老人。
那是當年在戰場上,被他親自下令挖去眼睛的戰俘!
那個即便沒了眼睛,還要撲上來咬斷他手指的瘋子!
“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