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和正伏在案前寫字,身子像繃緊的弓弦,旁邊的燭臺滴落了厚厚的燭淚,他竟視若無睹。
因為屋里點了炭,遠處的窗戶稍稍打開半扇,這會兒正呼呼的吹著冷風。
“爹爹。”
她輕喚了一聲,沈安和卻渾然不覺。她把書房的門關上,又拿著火鉗往炭盆里添了幾塊炭。
她笨手笨腳,弄出了不小的聲響,明明已經吵到了沈安和,他卻依舊不舍得抬起頭,繼續奮筆疾書。
直到沈月嬌來到跟前,又輕輕的喚了他一聲,沈安和才猛地抬起頭。
沈安和揉了揉太陽穴,強撐起精神,“嬌嬌?這么晚不睡覺,跑過來做什么?”
沈月嬌一聽就知道他是一整夜沒睡,埋怨的話還來不及說出口,就看見他眼里已經有了些紅血絲,好看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與煩躁。
桌上散著亂七八糟的文章,每一張紙上的字跡都在某一處戛然而止,墨跡也從工整變成了潦草,最后變成一團亂麻的涂改。
“爹爹你已經好幾天都沒出門了,你不想嬌嬌,也不去娘親那邊請安了。”
沈安和搖頭,“長公主說這幾天天氣冷,讓我好好在屋里待著。她體諒我明年要春闈,準我年前不必再去請安了,安心讀書備考才是正事。”
說完,他又長嘆了一聲。
“是我沒用,春闈在即,卻連一篇文章都寫不完整。”
沈月嬌目光掃過那些半途而廢的文章,題目都是大家最常掛在嘴邊的要事。
邊疆治理,水利興修,賦稅改革
每一篇文章沈安和都能從刁鉆的角度發現問題,以此展開策論,可每到關鍵時候就亂了陣腳,仿佛困獸在牢中徒勞沖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