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闖恐怕會驚動整個校園的師生。”李寧憂心忡忡地看著周圍穿梭的古今學子虛影和少數真實的現代學生,“必須悄無聲息地進去。”
“硬闖恐怕會驚動整個校園的師生。”李寧憂心忡忡地看著周圍穿梭的古今學子虛影和少數真實的現代學生,“必須悄無聲息地進去。”
季雅沉吟片刻,從懷中取出那枚“傳”字玉佩:“或許可行。此物有暫時混淆感知、融入環境之能。但范圍有限,且需速戰速決。”
她催動玉佩,一道柔和的光暈籠罩三人,他們的身影變得模糊起來,仿佛水墨畫中暈開的一筆,完美地融入了周圍濃厚的書香文氣之中。三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從兩個墨傀之間穿過。墨傀毫無反應,依舊如兩尊雕塑般守在門口。
進入藏,一股濃郁的、混雜著墨香與舊紙張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內部空間比想像中更為宏大,書架林立,直達屋頂,卷帙浩繁,仿佛容納了數百年的智慧。銅印的指引愈發清晰,它帶領著兩人走向地下書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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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書庫更加昏暗,空氣潮濕而陰冷。信物的氣息來自庫房最深處的一個上了鎖的樟木箱子。箱子沒有上鎖,但箱蓋上,卻貼著一張詭異的紫色符箓。符紋扭曲盤繞,如同無數只蠕動的小手,散發著不祥的死寂氣息。
“是‘鎖魂符’。”季雅的臉色變得凝重,“強行揭下會觸發警報,斷文會會立刻知道我們在這里。”
李寧嘗試用守印的光芒照射,紫符如同活物般劇烈蠕動,散發出更加濃郁的惡意,死死地守護著箱子。“無法凈化,性質完全不同。”
就在三人一籌莫展之際,書庫最深處的角落,一個書架后,傳來極其微弱的、壓抑的呼吸聲。
有人!
季雅立刻警惕地望過去,畫筆微亮。李寧也握緊了銅印。
只見一個穿著現代初中校服、臉色蒼白如紙的男孩,正怯生生地從書架后探出頭來。他眼中充滿了對陌生人的恐懼,但似乎又沒有惡意。他手里緊緊攥著一本封面古舊的線裝書。
“你……你們不是那些壞人?”男孩的聲音發抖地問。
“我們是來修復這里的東西的。”李寧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消除他的戒備,“你是誰?怎么一個人在這里?”
男孩稍微放松了一點,小聲回答:“我叫小遠,是……是這里的學生。我躲在這里好久了……外面變得好奇怪,還有那些黑衣人……我不敢出去。”他舉起手中的書,聲音里帶著一絲依賴,“這本書……它好像能讓我躲起來,那些黑衣人發現不了我。”
李寧看去,那本書的封面已經模糊不清,卻散發著一股獨特的“隱逸”和“求知”的文氣。
季雅眼神微動:“是《桃花源記》的精魂所化?難怪能避人耳目。”
小遠繼續說:“我知道那個箱子……前幾天有幾個黑衣人把它搬來的,還貼上了那張嚇人的符紙。我感覺到……里面的東西很傷心……很難過……一直在哭。”
“你能幫我們揭開那張符嗎?”季雅問。
小遠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我試過靠近,那張符會咬人……但是……”他想了想,把懷里的《桃花源記》遞過來,“這本書……也許可以。它有時候會聽我的話。”
李寧接過那本散發著隱逸文氣的書,書頁無風自動,翻到了《桃花源記》中“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那一句。這一句突然發出微光,柔和的光線照射在那張紫符上。
紫符的蠕動立刻變得緩慢下來,仿佛被一種“忽視”、“隔絕”和“向往安寧”的力量所影響,雖然未被破除,但其與外界聯系的“警覺性”被大大降低了。
“就是現在!”季雅眼中精光一閃,出手如電,拐杖尖端輕輕一挑,那張變得遲鈍的紫符被完整地揭了下來,并未觸發任何警報。
李寧打開樟木箱,里面并非什么奇珍異寶,而是一套四冊、看似普通的民國時期小學國文課本。紙張已經泛黃,封面簡單樸素,上面用毛筆寫著“初等小學國文教科書”。然而,當李寧翻開課本,一股無比精純而厚重的文氣撲面而來!那是啟蒙的力量,是文明傳承最基礎、也最不可或缺的基石!
但此刻,這套課本上,卻被人大量地用污濁的墨汁,寫滿了各種扭曲的、否定知識的字符和語句——“讀書無用論”、“知識即罪惡”、“文明是束縛人類的枷鎖”……這些污穢的字跡如同活物般蠕動,不斷侵蝕、污染著課本本身純凈的啟蒙文氣,讓它散發出痛苦、沉淪的氣息。
“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來玷污啟蒙之源!”季雅勃然變色,語氣中滿是憤怒。“斷文會,其心可誅!”
李寧立刻舉起銅印,守印的金色光芒照耀在課本上。那些污穢的字跡如同遇到了克星,發出痛苦的尖嘯,試圖抵抗,但在守印純粹的守護之力下,漸漸變得暗淡、消散。
然而,當主要的污跡被清除后,課本的文氣并未完全恢復,依舊顯得有些萎靡不振,仿佛受過重創的幼苗,難以立刻煥發生機。
小遠在一旁看著這一切,忽然小聲說:“它們……好像還是不高興……”
李寧心中一動,溫和地對小遠說:“小遠,你喜歡讀書嗎?”
小遠用力地點了點頭,清澈的眼睛里閃爍著光芒:“喜歡!雖然有時候很難,但是……書里有很多好玩的東西,很多不一樣的世界!可以學到很多道理!”
“那你愿意幫幫它們嗎?”李寧指著那套課本,柔聲問道。
小遠有些猶豫,但還是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課本的封面,用稚嫩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不要難過啦……讀書是好事呀……可以知道很多故事,學會很多道理……成為更好的人……”
他開始小聲地背誦著課本里的內容,從“人之初,性本善”,到“春天來了,萬物復蘇”,再到一些簡單的算術口訣。雖然他的聲音很輕,卻充滿了對自己曾經喜愛的事物的真誠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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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跡發生了。
隨著他純真的話語和背誦聲,那套課本竟然微微發起光來!原本萎靡的文氣,如同被注入了清澈的泉水,重新變得鮮活而蓬勃!那些殘留的、細微的污穢痕跡,也在這種最純正的“向學之心”的滋養下,徹底消散無蹤。
課本煥然一新,散發出柔和而堅定的啟蒙之光。這光芒照亮了整個地下書庫,甚至透過窗戶,化作一道道光束散發出去。外面那些原本有些混亂的讀書聲,變得更加清晰、和諧。古今學子的虛影變得更加凝實,他們的交流也更加自然融洽。
文脈梧桐上,又一顆代表“蒙學”、“教育”和“知識傳承”的果實迅速亮起。這顆果實的光芒并不耀眼,卻異常溫暖和堅實,散發著啟迪心智的芬芳。
小遠驚喜地看著那套課本:“它們……好了!它們不疼了!”
李寧將課本小心翼翼地放回箱子,對小男孩笑道:“謝謝你,小遠。是你,治愈了它們。”
離開藏時,外面的兩個墨傀依舊站立不動,但身上的黑氣似乎被學堂內充盈的文氣沖刷得淡了許多。憑借“傳”字玉佩的掩護,三人順利離開了這所奇特的學校。
將小遠安全地送到相對安靜的區域后,三人決定一鼓作氣,前往下一個、也是文脈圖上顯示距離最近的一個光點——一座廢棄的京劇大院。
戲曲大院本是城市中一個老舊的戲曲文化中心,平時只有些許票友在此聚會。此刻,這里卻鑼鼓喧天,光影交錯,仿佛有無數場大戲在同時上演。
然而,走近了便能聽出,那鑼鼓點雜亂無章,毫無節奏可;唱腔更是支離破碎,時而凄厲如鬼哭,時而嘶啞如破鑼,完全不是正常的戲曲演出。大院門口,掛著幾盞破舊的紅燈籠,燈光幽綠詭異,照著斑駁的墻壁,上面投射出扭曲變形的皮影和五彩斑斕卻毫無生氣的臉譜。
“戲曲的精魂被擾亂了,而且是被強行扭曲。”季雅側耳傾聽片刻,面色憂慮,“悲歡離合,喜怒哀樂,全都亂了套,失去了原有的韻味和教化意義。”
銅印在這里的反應時強時弱,飄忽不定,仿佛信物本身的狀態也陷入了極大的混亂和痛苦之中。
銅印在這里的反應時強時弱,飄忽不定,仿佛信物本身的狀態也陷入了極大的混亂和痛苦之中。
踏入大院,仿佛闖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戲劇噩夢。臺上,花旦的水袖胡亂飛舞,如同瘋魔亂舞;武生揮舞著斷裂的長槍,胡亂劈砍,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老生的胡須如同活過來的觸手般蠕動……臺下空無一人,只有陣陣陰風吹過,卷起地上的灰塵和碎屑。后臺更是混亂不堪,各種戲服、盔頭、道具如同有了自己的生命,在空中胡亂飛舞,互相攻擊,發出乒乓的撞擊聲。
文脈圖顯示,信物就在最大的那個戲臺之上。
三人小心翼翼地向主戲臺移動。突然,所有混亂的聲響戛然而止。
戲臺上,一道追光打下。光中,出現一個穿著戲服、畫著臉譜的身影。但那身行頭拼湊得極其怪異,像是從無數戲服上撕下的碎片強行縫合而成,花花綠綠,毫無章法。那張臉譜更是各種顏色胡亂涂抹,紅、黑、白、金混雜在一起,看不出是忠是奸,是人是鬼,充滿了邪氣。
它沒有唱,也沒有說話,而是用一種尖銳扭曲、仿佛由無數人痛苦的聲音混雜而成的腔調,直接在三人腦海中響起:“此路不通!戲已散場!人……都該散了!”
李寧舉起銅印:“我們是來修復文脈的……”
“文脈?”那怪異戲子發出一陣尖笑,聲音刺耳,“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全是虛妄!何須修復?不如毀了!毀了干凈!”它猛地一揮衣袖,無數扭曲的臉譜虛影如同蝗蟲般撲向三人,帶著腐朽和怨恨的氣息。
范蠡的拐杖之盾及時升起,擋住了臉譜的攻擊。季雅畫筆疾揮,試圖勾勒出安定祥和的戲曲場景來對抗這股邪氣。
但那怪異戲子的力量超乎想像,它似乎能吸收整個戲曲大院的混亂能量,攻擊源源不斷,無窮無盡。更麻煩的是,它的每一次攻擊,都蘊含著強烈而扭曲的情感沖擊:瘋狂的喜悅、絕望的悲傷、無邊的憤怒、刻骨的嫉妒……各種極端的負面情緒如同潮水般沖擊著三人的心神,試圖讓他們陷入混亂。
“守住本心!”(此處應刪除,根據指令)的喝聲在耳邊回響,李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舉起銅印,不再試圖去對抗那些混亂的情緒,而是想起了爺爺曾經帶他看戲時說的話。
“戲曲啊,”李寧喃喃自語,眼中卻燃起了火焰,“講究的是‘高臺教化’!演的是別人的悲歡離合,講的卻是自己的是非善惡!忠孝節義,家國情懷!這才是戲的魂!”
他猛地將銅印往地上一按,守印的光芒不再是單純的守護,而是爆發出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正義與正氣!
“戲者,以歌舞演故事!”他大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演的是天地正氣,家國大義!是非善惡,忠奸分明!豈容爾等妖孽,混淆是非,擾亂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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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每一個字的吐出,守印的光芒就強盛一分。那是一種純粹的、源于文明底層的浩然正氣!
那怪異戲子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仿佛被這股正氣灼傷。它身上的混亂行頭開始脫落,胡亂涂抹的臉譜也開始褪色、剝落。
“不可能!戲都是假的!假的!”它瘋狂地嘶吼。
“假戲真做,演的是人間真情,天地至理!”李寧步步緊逼,守印的光芒化作一條金色的鎖鏈,直沖而去,“竇娥之冤,六月飛雪!包公之正,鐵面無私!岳飛之忠,精忠報國!哪一樣不是真情實理,正氣磅礴?!”
金色的鎖鏈擊中了怪異戲子,它的身影如同被陽光照耀的冰雪,迅速消融。最終,它發出一聲不甘的尖嘯,徹底湮滅在守印的正氣光芒之中。
戲臺上的追光恢復正常,照亮了臺中央的一件物品——那是一個看似普通的驚堂木。它靜靜地放在那里,卻散發著一股定鼎乾坤、明辨是非的浩然之氣。只是木身之上,有幾道細微的裂痕,仿佛承載了太多的世事沉浮與人心叵測。
“是‘醒木’。”季雅道,眼中流露出一絲敬意,“戲曲、說書行當的信物。一聲驚堂,可定場壓,亦能辨明是非,安撫人心。”
李寧上前,拿起醒木。守印的金色光芒溫和地注入其中,那幾道裂痕迅速彌合。他學著戲曲中官員升堂的樣子,將醒木“啪”的一聲拍在案上。
響聲清脆,傳遍整個戲曲大院。
剎那間,所有混亂的鑼鼓點歸于整齊,支離破碎的唱腔恢復了韻味,胡亂飛舞的戲服道具各歸其位。臺上,花旦舞姿曼妙,水袖生風;武生槍法精湛,步伐穩健;老生唱腔醇厚,字正腔圓……悲歡離合,喜怒哀樂,重歸正道,演繹著人間的忠孝節義與善惡有報。
一出出蘊含著正能量與教化意義的好戲,再次堂堂正正地演繹起來。
文脈梧桐上,又一顆果實亮起。這顆果實的光芒中,有生旦凈丑的虛影在演繹著人間百態,更有浩然正氣環繞,象征著“文以載道,戲以化人”的傳承。
離開戲曲大院,夜色已深。連續修復四處信物,三人身心俱疲,但看著文脈梧桐上接連亮起的光芒,感受著城市中文脈日漸穩固的氣息,他們的內心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充實與希望。
然而,就在他們稍微放松之際,異變陡生!
街道兩旁的路燈突然全部熄滅,并非停電,而是光線被某種力量瞬間吞噬。周圍的建筑景象變得模糊不清,仿佛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黑紗。一股冰冷、死寂、充滿絕望衰敗氣息的力量,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涌來,將他們重重包圍。
黑暗中,響起一個干澀、緩慢,仿佛千年古尸首次開口的聲音:
“守印者……你的腳步……該停下了……”
“文脈……當絕……此乃……天命……”
沉重的腳步聲從黑暗中傳來,每一下都仿佛踩在人心之上。一個高大的、籠罩在破爛黑袍中的身影緩緩浮現。它手中拖著一把巨大的、銹跡斑斑的斷刃,刃口殘留著暗紅色的污跡,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與死氣。
它的臉上,戴著一張破碎的青銅面具,面具下的眼睛,是兩個空洞,閃爍著幽綠的光芒。
范蠡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橫杖在前,將李寧和季雅護在身后:
“小心……是‘葬文使’!斷文會的屠戮者……以毀滅文明為存在的怪物……它手中的是‘絕賢刃’,專斬文脈傳承者!”
李寧感到手中的銅印在劇烈震顫,并非指引,而是前所未有的警告!印身甚至變得滾燙,仿佛在恐懼!
葬文使抬起絕賢刃,指向李寧,空洞的眼眶鎖定了他:
“守印者……你的血……將熄滅……下一顆文脈之星……”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瞬間將三人徹底淹沒。
危機,前所未有的危機,驟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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