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被八根從上下巖壁延伸出的巨大漆黑鐵柱固定,鐵柱上刻滿了密密麻麻、不斷游走的血色符文,散發出鎮壓一切的沉重威壓。
每根鐵柱旁,都矗立著兩名如同雕像般的紫甲獄卒,氣息森冷,長戟杵地,戟尖寒光流轉。
而水牢的最中心,最為顯眼的位置,懸浮著三道身影。
一位是白發披散、面容枯槁卻閉目如古松的老者,即便身陷囹圄,周身仍有絲絲縷縷難以磨滅的鋒銳之氣溢出,將那附近的暗藍色液體都隱隱排開些許。
一位是身材魁梧如山、面容剛毅如鐵鑄的中年男子,他睜著眼,直視上方虛無的巖頂,眼神中沒有絕望,只有一片沉寂如萬年玄冰的冷靜,以及那冰下深處,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
第三位,則是一位看起來風韻猶存的婦人,她甚至微微歪著頭,嘴角似乎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略帶嘲諷的笑意,仿佛眼前這恐怖的囚籠,只是一場不太有趣的鬧劇。
這三人身上纏繞的縛仙鎖,明顯比其他人更多、更粗,符文也更為復雜古老。
正是腰花所說的,那三位仙圣境的首腦人物。
幽冥般的暗藍光芒映照著數百張或痛苦、或麻木、或憤怒、或隱忍的面孔,也映照著下方三人眼中閃爍的微光。
死寂中,只有能量屏障低沉的嗡鳴,以及縛仙鎖鏈偶爾收緊時發出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仙圣境。。。”
二驢子喃喃道,“而且不是初入仙圣,至少都是中后期的修為。這樣的存在,在西仙界應該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腰花低聲道:“我聽獄卒聊天時提到幾個名字——白發劍圣塵霄子,鐵血戰圣刑天,還有幻月仙圣姬如月。應該就是這三位了。”
小烏鴉聞一震:“塵霄子?三萬年前一人一劍獨闖西方白帝‘萬仙宴’,斬殺七名白帝親衛后全身而退的那個塵霄子?”
“正是。”
一個溫和的聲音突然在三人腦海中響起。
二驢子猛地轉頭,卻見水牢中央那白發老者——塵霄子,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眼睛,正靜靜地看著他們藏身的方向。
老者的嘴唇沒有動,聲音是直接傳入他們腦海的。
“小友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二驢子心中一驚——他們隱匿得極好,又有巖層阻隔,這老者竟能察覺?但轉念一想,對方畢竟是仙圣境強者,即便被壓制,某些感知能力仍在。
他略一思索,對小烏鴉和腰花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原地待命,自己則從藏身處走出,來到水牢正下方的陰影中。
“晚輩王天慶,見過塵霄子前輩。”
他傳音回去。
塵霄子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顯然沒想到來人如此年輕。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靜:
“小友能突破三重幽冥幻陣找到這里,想必非等閑之輩。不知是敵是友?”
“敵人的敵人,或許可以成為朋友。”
二驢子直不諱,“聽說諸位都是反抗西方白帝的英雄,晚輩欽佩。”
這時,中間的中年男子刑天也睜開了眼。他的目光如實質般掃過二驢子,即使隔著水牢和數十丈距離,二驢子仍感到一股壓迫感。
“不到一百歲?”
刑天傳音道,聲音粗獷,“已經是大羅金仙境巔峰期?妖孽!”
“刑天前輩好眼力。”
二驢子不卑不亢。
右側的婦人姬如月輕笑出聲:
“有趣的小家伙。那么小友,你來這里,是想救我們出去?”
“有這個打算。”
二驢子坦然道,“但不是現在。”
“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