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師您有所不知,”
小二壓低了些聲音,語氣卻帶著本地人特有的自豪,“咱們唐云州每二百年一度的‘天工拍賣會’,在整個南仙界都是這個!”
他悄悄豎起大拇指,
“那可是出了名的盛事!就在十天后開槌。這幾日城里涌來這么多人,客房緊俏,小的還以為您二位也是提前來占位子的貴人呢。”
二驢子恍然,拍了下額頭:
“怪不得!我說這城里的坊市看著不少,但客棧酒樓的人氣可比坊市旺多了,原來根子在這兒。這拍賣會上,都有些什么好貨色?”
小二一邊擦拭浴桶邊緣,一邊解釋:
“仙師明鑒,咱們南仙界是丹器盟的地盤,以煉丹煉器立本。但仙界有嚴規,真正的高階仙丹、頂尖仙器,平日里是不能在市面上隨意流通的,優先得供應仙庭各軍,以保四方安寧。唯有這二百年一次的官方拍賣會,才會特批放出一些極品,以拍品形式,價高者得,算是給各方豪強一個公平獲取的機會,也顯我南仙界的底蘊。”
“原來還有這樣的事。”
二驢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摸出幾塊下品仙源石打賞了小二。待其躬身退下后,他整了整衣袍,轉身敲響了隔壁了凡的房門。
此時的了凡已然洗漱完畢,僧袍潔凈,面色恢復平和,唯有眼中殘留的一絲氤氳酒氣,顯示著方才的放縱。
他趺坐在蒲團上,竟有幾分寶相莊嚴之感——如果忽略他手邊那壺還沒收起來的殘酒的話。
“了凡,”二驢子開門見山,
“小二說了,十天后這里有場大拍賣會。咱們既然趕上了,不能錯過。不過大廳里人多眼雜,叫價也不方便,你能不能想想辦法,弄個清凈點的貴賓包房?”
了凡聞,眼中迷茫迅速褪去,猛地一拍光潔的腦門,發出清脆的響聲:
“哎喲!我說‘唐云州’這地名怎地如此耳熟!對對對,‘天工拍賣會’,南仙界首屈一指的盛事!每次都能蹦出幾件讓仙帝都心動的壓軸珍品,引來八方風云!”
他隨即胸膛一挺,僧袍都鼓蕩了一下,信誓旦旦:
“老大,您把心放回肚子里!貴賓包房而已,包在小僧身上!定給您辦得妥妥帖帖!”
見他說得如此篤定,二驢子也不再追問,點點頭:
“行,交給你了。”
他心中惦記著對《天玄九變》最后幾式變化的感悟,急于回房靜修,試圖將那九式凌厲劍招的奧義熔于一爐,錘煉出屬于自己的終極殺招。
待二驢子掩門離去,房間內恢復了寂靜。了凡臉上那副“包在我身上”的爽快表情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他伸出食指,指尖不見仙光閃耀,卻引動周遭空間泛起極其細微、幾不可察的漣漪。
指尖在空中徐徐劃過,一個四四方方的透明輪廓悄然浮現。
隨著他指尖最后輕輕一點,那方形漣漪驟然穩定,波紋向內收斂、固化,竟化作一面光滑如水的虛空鏡面。
鏡面微微蕩漾,映照出的卻不是房間景象,片刻之后,一張臉膛紅黑、虬髯如戟的大臉擠滿了鏡面。
此人一頭火紅長發披散,不修邊幅,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瞳孔深處仿佛躍動著永不熄滅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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