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在仙寶閣閱人無數，自詡見過仙洲繁華，但何曾見過如此簡單粗暴、震撼人心的“付賬”場面？

一時間，所有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二驢子身上，那目光里的情緒復雜難：

有難以置信的震撼，有對滔天財富的敬畏，更不乏幾位年輕侍女眼中涌現的異樣光彩與好奇——

這位看似土氣、出手卻驚破天的仙師究竟是何方神圣？

二驢子對周圍這些目光恍若未覺，或者說早已習慣。

他掏了掏耳朵，不耐煩地催促道：

“看啥看？沒見過錢啊？趕緊的，換算清點，多退少補！麻溜點，完事了俺還得趕去那勞什子玉虛宮，弄張推薦信呢！耽誤了俺買‘太乙造化丹’，你們賠啊？”

“哦、哦哦！是是是！仙師恕罪，我們馬上清點！馬上！”

宋妍如夢初醒，臉頰緋紅，連聲應道，慌忙指揮著同樣處于呆滯狀態的工作人員們，拿出專用的驗靈尺、測晶儀，顫抖著開始清點這座紫晶小山。

整個過程，雅間里安靜得只剩下儀器輕微的嗡鳴和粗重的呼吸聲。

最終，清點完畢，紫晶的價值遠遠超出貨款。

二驢子隨手將多出來的幾千枚紫晶收回戒指，那隨意的態度仿佛收起的只是幾塊石頭。他對著宋妍點了點頭，也沒多說，轉身便向門外走去。

宋妍帶著全體人員，畢恭畢敬地躬身相送，聲音整齊劃一，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尊崇：

“恭送仙師！仙師慢走！歡迎仙師再次光臨仙寶閣！”

二驢子頭也沒回，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他邁著特有的、有些外八字的步子，一晃一晃地踱出了仙寶閣那氣勢恢宏的大門。

陽光灑在他那身樸素的灰布短褂上，背影在眾人復雜目光的聚焦下，逐漸融入門外熙熙攘攘的仙城人流之中，深藏功與名。

只有仙寶閣三樓那間雅間內，尚未完全散去的紫色靈霧，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令人心悸的寶物波動，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并非幻覺。

二驢子步子越邁越沉，簡直像拖了兩條灌滿鉛的腿。

那張本就愁苦的臉，此刻皺得跟曬了三天的苦瓜皮似的，擰巴得能擠出汁來。

“大爺的……”

他第無數次在心里罵開了，“牛皮吹得山響，可我跟那位黃帝云昊天，那是八竿子都打不著，連根毛的關系都欠奉！他能認得我是誰？還寫推薦信？做夢都不敢這么做！”

更糟心的是，剛才在宋妍面前，那股子豪氣沖天的勁兒，現在全變成了堵在嗓子眼的后悔藥，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美人面前吹出去的牛，要是連試都不試就縮了，以后還怎么在道上混？臉還要不要了？

他心里像揣了二十五只耗子——百爪撓心，忍不住偏過頭，瞅了瞅蹲在自己肩頭的兩個活寶。

小烏鴉嘴里還叼著半拉沒啃完的碧玉仙果，汁水順著喙往下淌。

旁邊的九鍋倒是安穩，閉目養神，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別光吃啊，你們倆給拿拿主意！”二驢子戳了戳小烏鴉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