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來你也是玩劍的?”
二驢子眼中非但沒有懼意,反而閃過一絲驚喜,搓了搓手說道:
“正好,本少最近剛感悟了一招劍法,還沒地方試試威力。今日就拿你練練手,你順便也給本少品評品評,看看這招怎么樣。”
話音未落,二驢子便不再廢話。他抬起右手,食指前伸,指尖凝聚起一道璀璨的金色劍氣,周身的天地靈氣瘋狂向他匯聚而來,苔原上的冰雪都開始簌簌震顫。
他眼神一凝,以指代劍,緩緩劃動——
《天玄九變》第八變:斡旋造化!
金色的劍氣如同一道劃破黑暗的閃電,帶著撕裂天地的威勢,直刺鐘正卿而去!
鐘正卿,這位名號能令修仙界鬼祟噤聲的催命判官,此刻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
他賴以成名的幽冥判官斬揮灑出的萬千死氣,足以削平山岳、斷流江河,此刻卻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
不,那不是墻壁,而是一道界限——一道劃分“舊有”與“新創”的絕對界限。
二驢子身姿舒展,劍指虛點,沒有驚天動地的baozha,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劍鋒所向,法則退讓。
在鐘正卿的眼前,空間本身開始“變質”。
他筆鋒上纏繞的、足以腐蝕金仙元神的幽冥死氣,在觸及那無形劍域的瞬間,竟如同墨滴入清水……不,是如同清水本身被逆轉成了墨!
那至陰至寒的死氣,竟在剎那間被“斡旋”,被“造化”,煥發出了勃勃生機,化作漫天晶瑩的、蘊含著精純靈力的生命之雨,淅淅瀝瀝地灑落。
他腳下的大地,堅硬的玄罡石不再是崩裂,而是如同流水般“融化”,隨后又“凝固”成一朵朵純凈的、散發著清輝的琉璃蓮花。
他周身運轉的護體神罡,那足以硬抗天劫的屏障,此刻卻如同陽光下的冰雪,不是被擊碎,而是被“概念”本身所否定,悄然消散,回歸為最原始的混沌元氣。
這不是破壞,這是……覆蓋。用一種全新的、他無法理解的“真實”,覆蓋了他所認知的一切法則。
鐘正卿的瞳孔劇烈收縮,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憋屈與荒誕:
“我的力量……成了他的點綴?”
他苦修數千載,凝練的至陰死氣,竟成了對方演化生機、反襯其神通偉大的背景板?這比被正面擊潰更讓他感到屈辱。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對抗一個敵人,而是在對抗整個天地的基本規則!就像一個人揮舞利刃,拼命去砍“時間”或“空間”的概念一樣,荒謬而無力。
他的判官筆能斷生死,卻斷不了這“無中生有”的造化!
“這根本不是劍法……這是作弊!”
在他的認知里,交鋒應是力量的碰撞,是神通技巧的比拼。可這一招“斡旋造化”,完全跳出了這個范疇,是直接在規則的源頭上進行篡改。
就像一個在棋盤上精心布局的棋手,突然發現對手直接把棋盤掀了,并重新定義了什么叫做“棋”。這種降維打擊,讓他所有的經驗、所有的后手都成了笑話。
他甚至連一句像樣的遺都留不下。不是因為快,而是因為在這一招面前,他過往的一切——他的威名、他的道、他的存在本身——都顯得如此蒼白和毫無意義。
“不——!我乃是催命判官,執掌生死之……”
鐘正卿發出不甘的咆哮,試圖燃燒神魂做最后一搏。然而,他的話未能說完。
“斡旋造化”的法則之力,終于觸及了他的本體。
沒有痛苦,沒有掙扎。因為他存在的“基礎”正在被抽離。他的神軀,他的法力,他的元神,乃至他在這世間留下的所有因果痕跡……都如同被投入洪爐的雪花,不是被蒸發,而是被“逆溯”回了誕生之前的狀態。
從有,到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