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起,一道黑影“唰”地從車廂頂上飛了下來,穩穩落在車廂邊緣。
正是那只通體烏黑、連眼睛都黑得發亮的小烏鴉(小烏鴉也變成之前通體烏黑的顏色,第三足也被它收了回去)。
它歪著腦袋,一雙黑亮的眸子冷冷瞥了玄智上人一眼——那眼神沒有絲毫溫度,帶著一種遠超尋常鳥獸的威懾力,仿佛蘊含著某種古老而恐怖的氣息。
玄智上人渾身一僵,后半句罵聲硬生生卡在喉嚨里,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脖頸。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猛地竄上頭頂,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讓他渾身汗毛倒豎,襠下竟隱隱有些發潮,差點控制不住尿到褲筒里。
他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只小烏鴉,心臟狂跳不止。這不過是一只不起眼的黑烏鴉,怎么會有如此恐怖的眼神?
不等他反應過來,小烏鴉已經撲扇著翅膀,輕盈地飛到車廂里,落在二驢子的胸口。
與此同時,一只圓滾滾的灰褐色小鳥也從車座底下鉆了出來,正是九鍋,它邁著小短腿,蹭到二驢子身邊,蜷起身子依偎在他胳膊旁,發出輕輕的呼嚕聲。
玄智上人愣在原地,半天沒緩過神來。他用力眨了眨眼,再看向那只小烏鴉時,它已經閉上了眼睛,趴在二驢子胸口一動不動,看起來和普通的寵物鳥沒什么兩樣。
“錯覺……肯定是錯覺!”
玄智上人咽了口唾沫,疑神疑鬼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試圖平復狂跳的心臟。
他走南闖北這么多年,見過養鷹養犬的,見過養蛇養蟲的,卻從沒見過有人養烏鴉當寵物的,這癖好也太古怪了。剛才那眼神,一定是自己被氣糊涂了,產生了幻覺。
他悻悻地收回目光,不敢再作聲,轉身鉆進了自己的車廂。
其他原本還在罵罵咧咧的人,見玄智上人像被潑了冷水似的縮了回去,也都有些莫名其妙,但心中的火氣并未完全消散,一個個嘟囔著“晦氣”“沒教養”,不情不愿地蹬上各自的車廂。
片刻后,隨著護衛首領一聲令下,車夫們揚起馬鞭,清脆的鞭聲劃破長空。車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轱轆轱轆”的聲響,在塵土飛揚中,再次朝著前方飛奔而去。
車廂內,二驢子仍在閉目沉思,胸口的小烏鴉和身旁的九鍋靜靜相伴,而他腦海中的劍光,還在不斷演繹著斡旋造化的無窮玄奧。
而車外,凜冽的寒風卷著冰碴子,像無數把細針刮過臉頰。
車隊在萬里冰原上飛速疾馳,鐵輪碾過凍結的冰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揚起的冰雪被氣流拉扯成一道蜿蜒的雪龍,在車后綿延數里。
兩側的護衛騎乘著翼展丈余的風翼獸,青灰色的羽翼劃破寒風,獸瞳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無垠的白茫——
從他們緊抿的唇線和攥緊武器的指節就能看出,這片看似空曠的冰原之下,藏著足以讓他們膽寒的兇險。
何老四抖了抖凍得發僵的手指,握緊手中浸了防滑油的韁繩,胯下風翼獸會意,猛地振翅加速,沖到車隊最前方的車廂旁。
他的聲音裹著寒風,帶著幾分急促傳到車廂內:
“大小姐,前面就是極北苔原的邊界了!這里活躍的冰原狼群最是難纏,不僅兇殘,還懂合圍之術,請大小姐提前做好準備!”
車廂內,謝小蕓和謝小宛姐妹倆聞,臉色瞬間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