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股熟悉的拉力從衣袍下擺傳來,他才緩緩睜開眼,茫然看向身側。
“大叔,你可算回來了!”
小宛仰著小臉,雙丫髻上的絨球還在輕輕晃動,她拉著二驢子的衣袍,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焦急,“大伙都等你老半天了,車隊早就該出發了,你再不出來,大家都要急瘋啦!”
二驢子這才遲鈍地抬眼望去,瞬間被眼前的陣仗驚得愣了愣。
只見旅館門口的空地上,車隊的人黑壓壓站了一片,個個面色不善。
車夫們叉著腰,臉上滿是不耐,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護衛們雙手按在刀柄上,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他,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就連先前還算溫和的乘客們,也都皺著眉,臉上帶著明顯的怒意,低聲的咒罵聲此起彼伏,順著風飄進他耳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那憤怒的眼神像是實質般,幾乎要將他戳出兩個洞來。
“你這人怎么回事?讓幾十號人等你一個,也太沒規矩了!”
“耽誤了行程誰負責?要是遇上麻煩,你擔得起嗎?”
“趕緊給大伙道個歉,不然這事沒完!”
議論聲越來越大,怨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小宛嚇得趕緊又拉了拉二驢子的衣袍,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小聲勸慰:
“大叔,你快說兩句軟話吧,給他們道個歉,大伙氣消了就好了,別真鬧起來呀。”
可此刻的二驢子,心神仍沉浸在劍招的玄奧中,耳邊的咒罵聲、小宛的勸慰聲,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屏障,模糊而遙遠。
他只覺得腦海中那道金光劍影愈發清晰,“無中生有”的妙境仿佛觸手可及,哪里還能顧及眼前的局面。
他機械地撥開小宛的手,目光空洞,腳步虛浮地朝著車隊的車廂走去。
眾人見他非但不道歉,反而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怒意更盛,不少人已經擼起了袖子,若非有護衛攔著,怕是要直接沖上來理論。
二驢子對周遭的動靜毫無察覺,徑直走到自己的車廂旁,抬手抓住車簾,抬腳便蹬了上去,動作連貫卻帶著幾分失神的僵硬。
鉆進車廂后,他也不看旁人,徑直走到里側的沙發旁,一屁股坐下,隨即往后一躺,雙手枕在腦后,雙眼緊閉,又恢復了昨日那般頹廢懶散的模樣,只是眉宇間,仍殘留著幾分參悟劍招的凝神。
車廂門口,玄智上人本已憋了一肚子火氣。
他剛才被眾人的怨氣裹挾,早已按捺不住,見二驢子這副無所謂的態度,更是火冒三丈,剛要探進頭來,張口就想痛罵:
“你大爺的!讓這么多人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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