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之前在城主府時,他從二驢子那里討來的龍肉,早已用竹簽串好烤得金黃酥脆。
剛一拿出來,濃郁的肉香便瞬間彌漫開來,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鮮香,帶著龍肉特有的醇厚與靈力的清香,瞬間將熊二的所有不滿都擊潰了。
熊二的眼睛瞬間直了,剛才還帶著幾分不屑的表情,立刻變得諂媚起來,搓著雙手,湊到羅平面前,臉上堆起憨厚的笑容:
“大……大哥……你長的可真帥啊!俺……俺熊二最喜歡你了!你手上拿的啥呀?聞著也太香了,俺……俺都饞的受不鳥了。”
“噗……”
王一可最先沒忍住,“咯咯”笑了出來。她早就聽老媽鮑杰說過,老爹二驢子身邊的人都愛搞怪,卻沒想到這個熊二叔叔這么饞,饞到連一點下限都沒有,前一秒還在嘲諷,后一秒就立刻改口討好,模樣實在滑稽。
眾人見狀,也都忍俊不禁,剛才穿行通道時的緊張與疲憊,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插曲沖淡了不少。
唯有羅平,看著熊二那副饞涎欲滴的模樣,氣也消了大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玩笑的余溫還未散盡,眾人這才來得及凝神打量周遭的天地,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將方才的嬉鬧徹底凍結。
他們腳下踩著的,是一片龜裂如蛛網的黑褐色大地,每一道裂痕都深不見底,縫隙中緩緩滲著暗紫色的粘稠汁液,像是凝固千年的血跡,在無光的環境下泛著妖異的光澤,踩上去時能感覺到細微的黏膩感,仿佛大地的皮膚還未完全死去。
抬頭望去,天空是一片沉甸甸的鉛灰,厚重的云層密不透風,別說日月星辰,連一絲天光都透不進來。
唯有一道道暗紅色的閃電,像蟄伏的巨蟒般在云層后游走、扭曲,時而露出半截猙獰的電弧,伴隨著沉悶如鼓的轟鳴,那聲音不是清脆的炸響,而是仿佛從亙古深淵傳來的低吼,震得人耳膜發顫,心口發悶。
極目遠眺,無數斷壁殘垣在死寂中矗立,像是被時光遺棄的巨獸骸骨。
數不清的巨大石柱歪斜著插入鉛灰色的天幕,柱身布滿了風化的痕跡,上面刻滿了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曾該是流光溢彩、蘊含天地法則的,如今卻只剩下斑駁的刻痕,失去了所有光澤,唯有偶爾閃過的暗紅閃電映照下,才能隱約窺見其繁復詭異的紋路。
空氣中的氣息更是令人窒息。濃烈的血腥味直沖鼻腔,那不是新鮮血液的腥甜,而是混雜著泥土與腐朽的陳舊氣息,仿佛這片大地早已被鮮血浸透,連土壤深處都鎖著數不盡的亡魂。
腐朽的草木味、斷裂金石的鐵銹味交織其中,更詭異的是,還飄著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神性光輝與魔焰灼燒后的焦糊感,兩種極端的氣息在空氣中沖撞、纏繞,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著冰冷的刀鋒,刮得喉嚨發緊,胸口發悶。
“這就是……神魔戰場遺跡?”
方垕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尾音甚至微微發顫。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尖泛白,目光掃過那些斷壁殘垣與龜裂大地,心中涌起一股難以喻的敬畏——
這里曾是神魔交鋒的舞臺,是力量撕裂天地的修羅場,如今卻只剩一片死寂,連風穿過斷壁時,都帶著如同悲鳴般的低嘯,像是無數亡魂在訴說往日的慘烈。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