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剎那間,整個大殿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所有妖王,包括帶路的袁吾,臉上的暴怒瞬間化為極致的驚恐與難以置信。他們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四肢冰涼。
瘋了!這雜毛烏鴉絕對是瘋了!
它怎么敢?!怎么敢用如此輕佻、如此褻瀆的稱呼,去呼喚那位至高無上、冷酷無情、動輒便將違逆者抽魂煉魄的鵬皇?!
“小孫孫”?這簡直是形神俱滅都難以洗刷的滔天大罪!
一些膽小的妖王已經開始雙腿發軟,眼前發黑,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自己被盛怒的鵬皇遷怒,一同被扔進油鍋,或者被那金色的利爪撕成碎片的恐怖場景。
“亡了……這次真的亡了……”
有妖王面如死灰,低聲喃喃,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
“這挨千刀的傻鳥!你自己想死,何必拉上我們墊背啊!”
另一個妖王在心中瘋狂吶喊,恨不得用眼神將小烏鴉千刀萬剮。
連二驢子都感覺頭皮一陣發麻,下意識地將紫凝往自己身后又護了護,全身龍皇之氣急速運轉,準備迎接那預料之中、毀天滅地的雷霆之怒。
然而——
預想中的風暴并未降臨。
皇座之上,那如同雕像般“挺尸”的鵬皇,在聽到“小孫孫”三個字的瞬間,仿佛被一道無形的九天雷霆劈中!
他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個激靈,如同觸電般劇烈一顫。
原本失神望天的雙眼驟然聚焦,爆射出兩道實質般的金色光芒,瞬間穿透大殿的昏暗。
他“騰”地一下從那張寬大的皇座上彈了起來,動作快得帶起一陣狂風,吹得近處幾名妖王踉蹌后退。
他那張原本寫滿“生無可戀”的粗獷面孔,此刻被極度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難以喻的狂喜所取代。
他瞪大了銅鈴般的雙眼,目光如同兩盞探照燈,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釘在二驢子肩頭那只不起眼的小烏鴉身上。
“嗡——!”
與此同時,一股浩瀚如海、威嚴如獄的恐怖威壓,如同失控的潮水般,不受控制地從他體內席卷而出!
“噗通!噗通!哎呦!”
“皇……皇上息怒!”
靠近皇座的十幾名妖王首當其沖,如同被無形的巨浪拍中,慘叫著被震得離地倒飛出去,撞在堅硬的殿柱和墻壁上,頓時筋斷骨折,哀嚎聲此起彼伏,場面一片狼藉。
二驢子也是悶哼一聲,感覺像是有一座無形的大山當頭壓下,他腳下的地面瞬間龜裂,摟住紫凝的手臂青筋暴起,全力運轉的龍皇之氣在體表形成一層淡淡的金光,死死抵抗著這逸散出來的、并非針對他、卻依舊可怕至極的威壓。
而鵬皇,對大殿內的混亂、對哀嚎的部下、對全力抵抗的二驢子,全都恍若未覺。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那只小小的、黑色的身影。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拉得無比漫長。
許久,許久。
鵬皇那厚實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說什么,卻又難以啟齒。最終,他用一種帶著劇烈顫抖、充滿了激動、委屈,甚至有一絲哭腔的嗓音,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問道:
“你……你……是……是烏祖爺爺嗎?”
轟!!!!
這句話,比剛才那失控的威壓更具沖擊力,如同一道毀滅性的精神風暴,狠狠撞進了在場每一個(還能保持清醒的)妖王的腦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