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庸立于陣眼核心,臉色因過度催動禁術和心力而變得蒼白,嘴角甚至滲出一絲金色的血液,但他眼神依舊銳利如鷹隼,雙手穩如磐石,不斷微調著法印,確保每一分劫雷的力量都被充分利用,沒有絲毫浪費。
石玄則全神貫注地維持著大陣基礎的穩定,拂塵揮舞間,靈力如絲如縷,修補著因內部瘋狂沖擊和外部劫雷反震而可能出現的細微裂痕,確保這座死亡囚籠固若金湯。
當最后一道,也是最粗壯、最耀眼的第九道劫雷,如同天神擲下的金色巨矛,攜著最終的審判意味轟然貫入大陣核心時,整個天地都為之失聲,只剩下那純粹到極致的毀滅轟鳴。
良久,雷音漸息。
天空之中,那令人窒息的黑云開始緩緩消散,重新露出后方昏黃的天光。
然而,大陣之內,已是一片徹底的死寂。
曾經喧囂混亂的八萬魔族,此刻已蕩然無存。目光所及,只有一片被雷霆反復犁過、布滿巨大焦黑坑洞的狼藉大地。
刺鼻的焦糊味、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以及魔族能量湮滅后殘留的硫磺惡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怪異氣味。
焦黑的殘肢斷臂、破碎的兵甲魔器隨處可見,卻再也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體,更感受不到一絲生命的氣息。
僥幸在最初幾波雷劫中殘存下來的幾個強大魔族,也早已在后續的轟擊和劫雷殘留的、依舊在空氣中“滋滋”作響的金色電蛇中,耗盡了最后一絲生機。
狂風依舊卷著黃沙,掠過這片剛剛經歷了一場雷霆洗禮的死域,發出嗚咽般的聲音,仿佛在為那八萬湮滅的亡魂奏響哀歌。
碡淮猛地噴出一口漆黑魔血,熾熱的血滴濺在沙丘上,瞬間將黃沙腐蝕出滋滋作響的坑洞。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前方那片焦黑死寂的土地——就在剛才,八萬魔族精銳在他眼前被金色劫雷轟得灰飛煙滅。
那可是八萬精銳啊!他渾身顫抖,眼前一黑,整個人重重栽倒在沙丘上。偷雞不成蝕把米,連人族的影子都沒見到,就先折損了八萬多精銳,這個打擊讓他幾乎崩潰。
“可惜!太可惜了!”
石玄用力拍打著大腿,震得沙塵飛揚,“要是資源充足,把這幫魔崽子全包了餃子該多好!”
一旁的敖庸卻是撫須長嘆,對龍皇的深謀遠慮佩服得五體投地:
“若非陛下料事如神,在此設下大陣,恐怕真要讓這群魔族得手了!”
當殘存的魔族抬著昏迷的碡淮回到正在艱難遷徙的族群時,戾焱的心徹底沉入谷底。對方的算計如此精準,這說明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監視之下。
他環顧四周,看著疲憊不堪的族人,一股絕望涌上心頭。可事到如今,他們已經無路可退。留在這里是死,往前沖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繼續前進!”
戾焱嘶啞著嗓子喊道,“只要走出這片沙漠,我們就能重整旗鼓!”
遷徙的隊伍在瀚海沙漠中艱難前行。接連十天的跋涉,讓所有魔族都到了極限。干裂的嘴唇,蹣跚的步伐,不斷有族人倒地不起,很快就被風沙掩埋,消失得無影無蹤。
戾焱強撐著給族人打氣加油,可他心里清楚,即便真有人能走出這片沙漠,恐怕也是十不存一了。
突然,前方蠕動的魔族大軍停滯不前。戾焱心中一緊,奮力擠到隊伍最前方。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如墜冰窟。
沙漠的盡頭,黑壓壓的人族聯軍肅然而立。他們鎧甲鮮明,兵刃在烈日下閃著寒光,冰冷的眼眸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就像盯住獵物的野獸般死死鎖定著疲憊的魔族。
二驢子緩緩抽出九霄劍,劍身在陽光下流轉著璀璨光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