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警告還是晚了一步。越來越多喝下湖水的魔族,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湖邊瞬間堆積起一層新的尸體,與之前陣法和機關造成的死亡交織在一起,觸目驚心。
看著眼前這人間慘劇,看著族人們渴望求生卻踏入更深的死亡陷阱,碡淮只覺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嚨,他再也支撐不住,“哇”地噴出一口漆黑的魔血,身體劇烈搖晃,幾乎栽倒在地。
最終,這支興沖沖前來取水的隊伍,只能拖著更加疲憊、更加絕望的步伐,攜帶著寥寥無幾的、未被污染的水囊(取自極邊緣未敢飲用者),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死寂的影子,返回了那幽暗的地下洞穴。
“什么?!陣法?!機關?!湖水……還有劇毒?!”
洞穴內,聽完碡淮帶著哭腔的匯報,酋長戾焱身體猛地一晃,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和靈魂,頹然癱坐回石座上,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地望著洞頂,“天要亡我魔族……這是不留一絲活路啊……”
周圍的長老們更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亂轉。
水源被徹底斷絕,這瀚海沙漠,從他們寄予厚望的崛起之地,徹底變成了埋葬魔族的巨大墳場!
過了許久,癱軟在石座上的戾焱才像是從漫長的噩夢中掙脫出來。
他枯槁的手指深深陷入扶手的獸皮中,骨節因用力而泛白。當那雙猩紅的眼眸緩緩抬起時,里面翻涌的不再是往日的狂傲,而是被現實碾碎后重新凝聚的決絕。
“碡淮。”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石摩擦,“傳令所有族人,集結東遷。這片土地已經養不活我們了,再困守在這里,魔族終將亡種滅族!”
他撐著扶手緩緩站起,破損的鎧甲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們不是還有兩艘從人族手里繳獲的‘破曉級’戰艦嗎?讓最精銳的斥候隊立即出發,沿著極東之地全面探查。記住,要尋找有穩定水源、適宜耕種的土地,而不是另一個絕境。”
說到這里,戾焱的眼中突然迸射出駭人的兇光:
“但族人不能坐等消息。從明天開始,全族分三批向東遷徙。老人和孩子走在中間,狩獵隊負責兩側護衛。每支隊伍必須攜帶足夠的魔晶石,夜晚扎營時布設防御結界。”
他踱步到帳門前,望著遠處荒蕪的山巒,突然轉身:
“還有一件事——調集二十萬黑甲精銳,由你親自率領,秘密返回魔都。”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人族現在定在載歌載舞,慶祝他們的勝利。我要你趁他們最松懈的時候,給他們來個透心涼。”
碡淮聞,布滿傷疤的臉上頓時泛起嗜血的光芒。他重重捶擊胸甲,震得甲片嘩啦作響:
“酋長放心!我早就等著這一天了。若是時機得當,我定將那個新任龍皇的頭顱帶回來,給您當酒器!”
“記住你的首要任務是重創他們的有生力量。”
戾焱冷冷補充,“我要讓人族在接下來的十年里,聽到魔族的名號都會做噩夢。這筆血債,必須用血來償!”
碡淮咧開滿是獠牙的大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正合我意!我要讓那些載歌載舞的人族,永遠記住這個流血的慶典。”
他轉身掀開帳幕,大步流星地走入呼嘯的風沙中,鎧甲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幽暗的光芒。
營帳外,隱約傳來他粗糲的吼聲:
“傳令兵!吹響集結號角!讓那些沉睡的野獸都醒過來——狩獵的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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