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來,二驢子確實過得頗為愜意。白日里,他要么背負雙手,在城墻上踱步,檢視著各處陣法和防御工事;要么就溜達到城后的工坊,敦促他那兩個“得意”的工匠——童彤和小烏鴉,加緊制作陶罐炸彈。
小烏鴉一見到二驢子的身影,羽毛就嚇得炸了起來。
它如今對“陶罐炸彈”四個字已經形成了深刻的生理反應,一張嘴,吐出的不再是煌煌太陽真火,而是帶著酸澀味的苦膽水。
連續多日的“加班”,讓它感覺自己的腎囊都縮水了一圈,整只鳥萎靡不振,私下里沒少用鳥語咒罵那個無良的“資本家”。
相比之下,童彤卻是干勁十足。原因無他,二驢子當初許給她的一個承諾,她已然提出——拜二驢子為師。
二驢子當時聽得眉開眼笑,能有這么一個冰雪聰明、一點就透的丫頭當他的二弟子,他覺得自己這臉上倍兒有光彩,痛快地應承下來。有了這層師徒名分,童彤研究起那些baozha符文來更是廢寢忘食。
至于閑暇時光,二驢子則常與羅平、方垕、小和尚、齊無涯、熊二這幾個老兄弟,偷偷摸出城去尋些酒肉快活。不是他貪杯,實在是家宅“管理”日漸森嚴。
以前只有鮑杰一人管束,他尚能嬉皮笑臉地蒙混過關。可自打他把溫柔似水的姜雪也“忽悠”到手后,才發現這是給自己套上了雙重枷鎖。
姜雪事事以鮑杰馬首是瞻,兩位夫人結成牢固同盟,將他看得死死的,一舉一動都難逃法眼,這其中的“苦楚”,唯有二驢子自己心里清楚。
這日,二驢子剛巡完城防,拍了拍冰涼的墻垛,正想去工坊看看童彤的進度,順便“慰問”一下快要吐干膽汁的小烏鴉,就見遠處一道流光急墜而下,黎耀宸神色倉皇,幾乎是踉蹌著奔到他面前,氣息都未喘勻便急聲道:
“王掌門!總部十萬火急軍令!命您即刻率領所部人馬,火速增援山關!”
二驢子心頭一凜,收斂了臉上的散漫:“嗯?西線戰事竟已吃緊到如此地步了?”
黎耀宸臉上血色盡褪,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何止是吃緊!王掌門,天塌了!龍皇陛下親率人族聯軍乘勝追擊,不料在蒼云谷中了魔族埋伏,陷入重圍!四十萬精銳……四十萬精銳啊!最終只有十一萬人帶著滿身傷痕,勉強逃回山關!龍皇陛下、龍族大長老,以及隨行的二百多位渡劫期前輩……悉數……悉數隕落了!”
“什么?!”
二驢子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里嗡嗡作響。那個雖然有些剛愎自用,但對他卻頗為仗義的便宜大哥……就這么沒了?人族頂尖力量,幾乎被一網打盡?
黎耀宸深吸一口氣,強壓悲慟,繼續匯報:
“萬幸!天機閣蘇硯離閣主料敵于先,已在山關前二百里處,布下了紫微周天大陣,暫時阻隔了魔軍的兵鋒。但閣主明,此陣能量最多只能維持十日!十日一過,山關必破!總部這才急令您率部馳援!”
二驢子瞬間回神,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他沒敢有絲毫耽擱,嘶聲怒吼傳令全軍:
“九玄門所屬,及修真界同盟各派,放棄一切不必要的輜重,全員開拔,目標山關!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