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月城的夜,是浸入骨髓的冷。
地處人魔邊境,連風都帶著股刮肉的狠厲。
城主府巡夜的護衛們,即便裹著厚厚的駝絨大衣,也依舊佝僂著身子,擠在背風的墻角下打著瞌睡,呼出的白氣轉眼就散在寒風中。
有三個實在熬不住這刀割般的寒冷,互相使了個眼色,搓著手站起身,想去旁邊尋些木柴生個火堆暖暖身子。
可這念頭剛動,腳步還未邁開,暗夜里幾道寒芒如毒蛇吐信,一閃即逝。
三人身體一僵,眼中驚愕還未泛起,意識便已沉入永恒的黑暗。
陰影里,鮑晨祖無聲地打了個手勢。熊二和羅平像兩道鬼魅般躥出。
“真麻煩,要俺說,直接掄起膀子打進去多痛快!”
熊二一邊壓低嗓門嘟囔著,一邊利索地和羅平一起,將尚有余溫的尸體迅速拖進更深的黑暗里。
不過片刻,三個穿著護衛服的身影便晃晃悠悠地從暗處走出,大搖大擺地推開了城主府沉重的側門,徑直向內走去。
“嗯?才…才什么時辰?沒到換崗……你們咋就回來了?”
門房里,一個值守的門衛揉著惺忪睡眼,含糊地想要質問。
他話未說完,熊二那粗壯的手臂已如鐵鉗般探出,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后面的話全數堵了回去,順勢將他那瘦小的身子猛地懟進旁邊門洞的陰影里,只聽一聲輕微的“咔嚓”,便再無聲息。
就在側門洞開的剎那,府外陰影里,數十道身影如同決堤的洪水,無聲而迅猛地涌入。
隊伍如一把燒紅的尖刀切入凝固的油脂,沿途所遇零星守衛,還未反應過來,便被瞬間放倒,皆是一擊斃命,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
直到隊伍突進到后宅區域,那驟然凝聚的殺氣才終于驚動了里面的高手。
“什么人?膽敢夜闖金府?!”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旁邊廂房木門轟然爆碎,一名虬髯大漢手持鬼頭刀,周身氣勁勃發,如大鳥般疾掠而出!
他身形剛動,凌虛已如離弦之箭迎上,手掐印訣,低喝:
“天玄九變,第四變——萬象歸寂!”
一股無形力場瞬間籠罩而下,如泥潭般纏向虬髯大漢。這耗費他無數心血的第四變,雖只是小成,其威能已足以短暫禁錮高手行動。
大漢身形一滯,眼中閃過驚怒,正要強行運轉真元掙脫這詭異束縛,旁邊紫凝袖中一道綠芒快得超出視覺捕捉的極限,悄然閃過。
“呃……”
大漢沖勢戛然而止,雙手猛地捂住自己的脖頸,指縫間,濃稠發黑的血液汩汩涌出。
他張大了嘴,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眼中滿是不甘與難以置信,最終“噗通”一聲,推金山倒玉柱般砸在地上,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殺!”
二驢子眼神冰冷,沒有絲毫停頓,一馬當先,帶著所有人如同洶涌的潮水,徹底淹入了后宅。
戰斗在寂靜與爆發中交替。金平和三名渡劫境護衛,在二驢子、敖翊、蠻烈,沐瀾,雷豪的聯手圍攻下,加之被攻了個措手不及,連壓箱底的法寶都沒來得及盡數施展,便被強行鎮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