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剎住腳步,濺起一片塵土。抬頭望去,月光勉強勾勒出山體猙獰的線條和茂密幽深的林木。
二驢子瞳孔微縮,濃眉緊緊擰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他環視著寂靜得可怕的四周,只有山風嗚咽和林木的沙沙聲。
“大黑山?”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山腳下顯得格外清晰,帶著濃濃的警惕和疑惑,“這人…費這么大勁把我引到這荒山野嶺…想干嘛?”
大黑山巔,朔風如刀。
月光被厚重的鉛云切割得支離破碎,慘白的光斑勉強照亮這片被劍氣犁出深溝的修羅場。兩道身影相隔十丈,凝立如山。
左邊,宮成良育。一身漆黑如墨的夜行忍裝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唯有腰間斜挎的狹長忍刀“朧月”,在慘淡月光下偶爾閃過一絲幽冷的寒芒。
他身形瘦削,氣息卻如蟄伏的毒蛇,陰冷、粘稠,帶著致命的威脅。稱號忍者,絕非虛名,他代表著r國忍術與劍道的巔峰。
右邊,二驢子。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夾克在狂風中獵獵作響,與這肅殺場景格格不入。
他手中,緊握著那柄看似古樸無華的長劍——蒼翼。劍身無光,卻自有一股沉凝如淵、鋒銳內斂的意境透出。
無限接近筑基中期的修為全力運轉,靈氣在經脈中奔涌咆哮,讓他整個人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絕世兇兵。
“王天慶,”宮成良育的聲音沙啞干澀,如同砂紙摩擦,“柳上衣川的仇,r國的威脅,今夜,一并了結。”
面對對方那如毒蛇般纏繞不散的殺意,二驢子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浸滿了不屑,甚至帶著一絲嘲弄。
“呵,”一聲輕嗤打破了死寂,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冰冷的刀片刮過寂靜的山野,清晰地傳入陰影中,“宮城良育?”
“嗯?!”
陰影里猛地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驚疑,那聲音帶著明顯的r國口音,原本沉穩的氣息瞬間出現了一絲紊亂,“你…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宮城良育心中的驚駭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理智。他的名字,是組織里嚴密封鎖的絕密!這個目標,怎么可能一口叫破?!
二驢子臉上的嘲弄之意更濃了,他向前踏出一步,無形的壓力如同山岳般向前碾壓,月光照亮了他半邊冷峻的臉龐,眼神銳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
“知道?”
他嗤笑一聲,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僅知道你。”
他微微停頓,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宮城良育的心上,“你在r國還沒動身,你的航班號、任務簡報、慣用武器、甚至你那點可憐的能力評估報告…”
二驢子抬起手,做了個翻頁的動作,眼神睥睨,“就已經整整齊齊地擺在我的桌子上了!”
“什么?!!”
陰影中的宮城良育再也無法維持鎮定,失聲驚呼,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扭曲變調!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瞬間讓他如墜冰窟!
對方對自己的行動竟然了如指掌到這種地步?!連組織內部的任務簡報都……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有內鬼!組織高層有對方的臥底!而且位置極高!
這個認知帶來的恐懼感,遠比二驢子展現出的實力更讓他肝膽俱裂!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只被剝光了丟在聚光燈下的蟲子,所有秘密、所有行動都在對方眼皮底下無所遁形!
“八嘎!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宮城良育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他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全身肌肉緊繃到了極致,之前那股森然的殺意,此刻已被巨大的恐懼沖得七零八落。
他引以為傲的隱匿和突襲,在對方絕對的信息掌控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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