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得專注而投入,動作麻利,不大一會兒,面前的餐碟里就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海鮮殼。
曲毅強和向濤交換了一個眼神,清了清嗓子,端起酒杯,故作隨意地問:“天慶兄弟,不知道在哪里高就啊?”
二驢子正對付著一只大蝦,聞費力地嚼了幾下咽下去,才抹抹嘴,坦然道:“我?無業游民一個!高中都沒念完,進廠打螺絲又苦又不自在。現在嘛,就每天去文玩市場碰碰運氣撿個漏,或者去黑石礁那邊賭賭石頭,混口飯吃,圖個自在。”
話音一落,包間里瞬間安靜了幾分。柳勇、白妍、曲毅強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鮑杰,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惋惜——堂堂校花,怎么就找了這么個……“自由職業者”?
曲毅強為了打破尷尬,連忙舉杯:“來來來!先慶祝濤子!高材生回國就進了陸氏集團,還是在核心的策劃部!濤子,祝你早日榮升總監,前途無量啊!”
向濤矜持地擺擺手,笑容里卻帶著藏不住的優越感:“強子,過獎了過獎了!面試能過,多虧了我叔叔在陸氏當高管,照應了一下。總監?那還遠著呢!”他嘴上謙虛,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鮑杰,意思很明顯:我有背景,有前途。
白妍立刻捧場,語氣夸張:“哇!向濤,你這也太高了!以后飛黃騰達了,可千萬別忘了我們這些老同學啊!”
“那必須的!”向濤拍著胸脯,目光依然鎖定鮑杰,“以后有事盡管開口,隨叫隨到!”他的承諾,似乎只對著一個人。
鮑杰沒接話,只是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眉宇間似乎籠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向濤見狀,心頭火起,矛頭直指二驢子:“兄弟,不是我說你。男人嘛,總得有點上進心。你說你連份正經工作都沒有,拿什么給杰……給鮑杰幸福?讓她跟著你吃苦嗎?”他差點說漏了嘴。
白妍立刻幫腔,語氣帶著不屑:“就是!人家向濤現在光基本工資就三萬起,加上績效獎金,一個月輕松五萬+!以后當上領導,那更是水漲船高。你拿什么跟人家比?靠撿漏賭石那點沒準頭的收入?”她夸向濤的語氣,仿佛在夸自家男人。
二驢子抬起頭,一臉無辜地看著白妍,反問:“我為什么要跟他比?”
這直球般的一問,把所有人都噎住了。鮑杰差點沒忍住笑出聲,趕緊低頭假裝喝酒掩飾。
柳勇皺緊眉頭,語氣帶著質問:“那你憑什么給我們班長幸福?就憑你這……自由自在?”
二驢子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然后順手就抓過鮑杰的手握在自己粗糙的大手里,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幸福?那得看跟誰過!她愿意跟我,圖的是我這個人,又不是什么體面工作。就算我沒工作,天天吃糠咽菜,只要我們樂意,那也是神仙日子!再說了,”
他咧嘴一笑,目光掃過眾人,“這不還有你們這幫熱心同學嘛!時不時請我們搓頓好的,比如今天這海鮮,不就挺幸福?”
這番“理直氣壯吃軟飯”的論,徹底刷新了眾人的認知底線。鮑杰究竟看上他哪一點了?
一股憋悶的火氣在柳勇、白妍、曲毅強胸口燒著,看著滿桌好菜大半進了二驢子的肚子,看著他風卷殘云后毫無形象的吃相,他們恨不得把拳頭招呼到他臉上!
終于,二驢子滿足地拍了拍肚子,毫無形象地癱在椅子上,然后一把拉起鮑杰的手,聲音洪亮:“媳婦兒,吃飽喝足,咱回家睡覺!”
向濤氣得臉都綠了!他精心組局,本想借同學聚會拉近和鮑杰的距離,重溫舊情。
結果鮑杰帶了這么個活寶來,把他當冤大頭狠宰一頓,吃飽抹嘴就想走?簡直是暴殄天物!不,連豬拱白菜都不如,豬起碼還能長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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