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貴妃很顯然想到了這一點。
她侍奉乾武帝十多年,對他十分了解。
陛下他,雄韜偉略,霸道強勢。
朝陽這次……失算了……
她趕緊幫女兒解圍,“正因為貞妃妹妹是陛下的妃子,朝陽聽了這樣的謠,才忙不迭將貞妃妹妹叫來,自是為了澄清謠。”
她下意識偷看了乾武帝一眼,“以免貞妃妹妹被人誤解,讓……陛下為難……”
乾武帝的目光落在周明儀身上。
她果然酷愛碧色,身上還是那一身天水碧的宮裝,腰肢纖細,盈盈而立。
這樣的姝色,乾武帝比誰都更明白她的蝕骨滋味。
太子……不,全天下男子,若見了她,能把持得住的凡幾。
太子,著實放肆!竟敢覬覦帝王的女人!
當晚的事,事后想起來,確實疑點重重。
他與朝陽過去時,太子將那女子緊緊護在身后。
而那女子,也自始至終都沒有出聲,或是露面。
后來,更是跳了魚池。
太子和太子妃的說法是那女子被逼得“以死明志”。
可真的有必要嗎?
雖說太子與宮女糾纏,實乃丑聞,可太子并非他親生,乾武帝并不在意太子的名聲。
他的名聲差一點,反倒恰好能搔到乾武帝的癢。
這宮女何以如此蠢笨?選了這樣的法子來證明自己?
除非,她的身份不能被人發現,也不能受太子牽連。
謠雖可能不盡不實,可若要懷疑,也不是完全站不住腳。
倘若,當晚的女子真是周氏,她確實只能跳池自保,而那個叫青柳的宮女興許恰好在附近,為了攀附太子,特意李代桃僵!
乾武帝不由起了疑心。
貞妃年輕美貌,太子血氣方剛,而他無法令女子受孕,豈知貞妃有沒有旁的心思?
他將蜜蠟色的手串往案幾上輕輕一拍,在針落可聞的大殿上震耳欲聾。
“你!有沒有?”
周明儀渾身一震,快速抬起眸子,那雙如盈滿秋水的眸子里滿是震驚委屈,似不敢置信,竟會被乾武帝懷疑。
她身子幾乎站不穩,以至于踉蹌了好幾步。
“不,陛下,妾沒有!”
望著她楚楚可憐,一臉委屈的模樣,乾武帝眸光幽深,不過一瞬,他看向太后。
“母后,雖說無風不起浪,可凡事也該講究個證據。”
“這事,傳到朝陽這,臟了孩子的耳朵,該嚴懲。”
朝陽公主眸光陡然一亮。
“父皇,那這貞妃,是否該打入詔獄……”
乾武帝打斷了她,“查,若證據確鑿,朕,絕不姑息!”
一個美貌卻不安分的宮嬪,他沒什么舍不下的。
他的聲音低沉冷厲,“可若有人污蔑宮嬪,臟了公主的耳朵,朕也絕不輕饒!”
乾武帝冰冷的目光落在周明儀身上,“至于貞妃,暫且待在未央宮,等事情調查清楚,再行定奪。”
陳貴妃有些失望。
貞妃狐媚,陛下終究舍不得立即殺了她。
讓她待在未央宮,是幽禁,也是一種保護。
可她們確實沒有切實證據,陳貴妃雖然失望,卻不敢再說什么。
太后點頭,“就按皇帝的意思辦。”
乾武帝拂袖而去,周明儀順勢癱軟在地。
貞妃失寵了。
這個消息風一吹,瞬間整個后宮都傳遍了。
沒人覺得意外。
劉昭儀就是那個前車之鑒。
劉昭儀就是那個前車之鑒。
若單論容貌,劉昭儀并不比貞妃差,可她還不是失寵了?
所以哪怕貞妃美若天仙,她會失寵也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他們的陛下可不是什么長情之人。
若說這后宮的常青樹,自然當屬陳貴妃。
雖說陛下讓陳貴妃跟貞妃道歉,可整件事明擺著還是偏袒陳貴妃。
若旁人膽敢給其他嬪妃下藥,哪怕不是什么毒藥,被當場抓獲,少說也得被打入冷宮。
可陳貴妃呢?
陛下明知道這事兒是她做的,明知道她居心不良,卻只是讓她向貞妃道歉。
多可笑?
多么兒戲?
可笑貞妃入宮以來隆寵不斷,滿以為長盛不衰,還不是說斷就斷了。
可見這君恩如流水,是永遠都不可能長久的。
若想在這后宮笑到最后,還得有子嗣。
哪怕是公主。
……
長樂宮。
“可惜,陛下終究舍不得殺了那個賤人!”
陳貴妃表情舒緩,心里卻始終如鯁在喉。
朝陽公主卻道:“父皇不過是苦于沒有證據,若證據確鑿,那周氏在劫難逃。”
陳貴妃很顯然聽出了女兒的下之意,她的眸光陡然亮了起來。
“我的兒,你可有法子?”
朝陽公主想都沒想,“倘若讓太子親口承認,就再好不過了。”
陳貴妃聞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