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儀有些意外,她與劉昭儀素無來往。
不過此人仗義執,當著陳貴妃的面為她說話。
不論她是出于什么,暫時是友非敵。
石榴也說:
“娘娘,咱們跟劉昭儀素無來往,她怎么來了?”
說起劉昭儀,石榴又想起了云美人。
“云美人往日倒是常來咱們宮里陪伴娘娘,可自從陳貴妃上門道歉后,她就不來了,可見人情冷暖。”
“倒是劉昭儀,是個難得的。”
周明儀垂著眸子,把手上畫了一半的繡樣收了起來。
“把這些先收起來。”
石榴當即道:“娘娘想給陛下一個驚喜,必不能叫旁人先看見。”
周明儀不置可否。
她畫的新樣子是專門給兄長的。
自從她學了刺繡,兄長的衣裳都是出自她的手。
如今她入了宮,天冷了可有人為兄長量體裁衣?
至于乾武帝……他配嗎?但樣子還得裝。
等石榴把她的新繡樣收好,她才對蓮霧道:“請劉昭儀稍候,幫本宮更衣。”
……
劉昭儀坐在殿內等候,她一身白衣,衣上繡了淡淡的竹紋,看上去極其雅致。
周明儀上下打量了她幾眼,這位傾國傾城的劉昭儀也打量著周明儀。
“自古君恩如流水,貞妃娘娘可感受到了?”
周明儀:?
“他愛你時,恨不得把所有的好東西都雙手捧給你,一旦厭棄了,就會收回全部。”
“何等薄情!”
周明儀微微皺眉,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招架。
她暴露了嗎?
劉昭儀美眸微轉,眸光凌厲地盯著周明儀的臉。
“娘娘可要為自己尋一條可靠的退路?”
周明儀眉頭微微一挑。
“敢問昭儀說的退路,指的是什么?”
劉昭儀傾國傾城的臉上幾乎沒什么表情。
“他若無情我便休,就看貞妃舍不舍得了。”
周明儀:?
不是,她還真的有點沒跟上這位劉昭儀的腦回路。
劉昭儀見周明儀始終一臉不得其法的樣子,眸光幾經變幻之后,決定把話說得更明白些。
“分明就是陳貴妃命人往你的井里下藥,她甚至都沒有掩飾,那個叫青柚的宮女就是長樂宮的人。”
“可陛下,卻輕輕揭過,只命她向你道歉。”
她一臉諷刺,“她想害死你啊!光道歉,又有什么用?”
“陛下當真是薄情!”
“娘娘還要為了那虛無的寵愛粉飾太平,當他的寵妃,任人踐踏嗎?”
周明儀非常認真道:“那昭儀妹妹以為,本宮當如何?”
劉昭儀一滯,仿佛想從周明儀的臉上看出她的真實想法。
可惜,沒有。
周明儀一臉認真,似乎并沒有戲耍她的意思。
可……這不是很明顯嗎?她說得還不夠直接嗎?
這古代女子,果真愚鈍!
“那自然……”
話還沒說完,就被周明儀柔柔打斷,“昭儀妹妹一片赤忱,本宮明白,不過陛下心里有本宮,本宮也自當為陛下分憂。”
“本宮沒有受到傷害,陛下顧念朝陽公主,這也是人之常情,本宮并不覺得委屈。”
“你!”
“你!”
劉昭儀似不敢置信,她猛地站起來,“既如此,本宮與娘娘不是一路人,告辭!”
她說完就一臉決然地離開了,石榴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娘娘,您說劉昭儀是個什么意思?”
周明儀看向蓮霧,“這個劉昭儀,是哪一年入的宮?她以前很得寵嗎?”
蓮霧的神色十分復雜。
“劉昭儀民女出身,據說原本有個未婚夫,后被陛下看上入了宮。”
周明儀:……
這個劇本怎么聽著這么耳熟……
蓮霧沉默片刻,才繼續說:“娘娘您看劉昭儀的長相也知道,她初入宮時,必然是十分得寵的。”
“可也不知她是如何腦子抽了,竟然要跟陛下一生一世一雙人,還要陛下為了她遣散后宮……”
周明儀:……
這位劉昭儀倒是一個性情中人。
蓮霧道:“旁的暫且不說,咱們陛下雖不是縱情聲色之人,可陳貴妃畢竟生了陛下唯一的子嗣。”
“陛下怎么都不可能為了她遣散后宮。”
“請恕奴婢直,奴婢覺得,劉昭儀多少有些不識好歹了。”
“劉昭儀是長得漂亮,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富有天下,什么樣的美人沒見過?”
“那劉昭儀……除了長得漂亮,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全然不通,不過據說會造紙……”
蓮霧皺了皺眉頭,“可咱們大周的造紙術早就普及了,紙張并不罕見。”
“她何德何能?竟敢提出這樣的要求?”
“陛下自然是沒答應,據說她為此跟陛下鬧起了別扭,次次把陛下拒之門外,從那以后陛下就再沒去過她宮里。”
“她倒是硬氣,哪怕陛下不去,也絕不低頭求陛下。”
“哪怕是出席宮宴,見了陛下,始終都是淡淡的。”
“陛下沒有臺階下,就只當宮里沒她這個人。”
周明儀:……
這……她倒是真不知道該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