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夫人謙虛,“你快別夸他了,皮猴兒一個,你信不信一眼不看他就能上樹。”
“噗嗤!”笑的卻是趙秀云。
花廳里的氣氛瞬間熱絡起來。
岑邵元是知道母親的心思的。
可他對秀云表妹沒心思,只是人既然來了,總不好一點面子都不給。
他只好向金氏拱手,“舅母!”
他看了一眼站在自家母親身側的粉衫少女。
“表妹。”
趙秀云忙不迭還禮,“表哥。”
岑夫人越看著兩人越是滿意。
“好了,秀云和你舅母不是外人。”
“快些坐下吧,你杵在那,看得我頭疼!”
趙秀云知道,這是姑母特意為自己和表哥創造機會。
她站起來,聘聘裊裊地走到岑邵元身邊,“我聽姑母說,表哥打算下場參加考試?”
話音剛落,忽然見岑母的貼身嬤嬤匆匆從外面走進來,到了岑母身邊附耳說了什么。
岑母的臉色微變。
“此話當真?”
眾人的目光同時都落到了岑母身上。
岑母干咳了一聲。
“無事。”
她對小兒子說:“你舅母與你表妹難得過來,你幫著母親帶著他們去小花園轉一轉,母親去更衣,稍后就來。”
金氏雖說有些奇怪,但并沒有開口反駁。
岑父官雖小,卻是詹事府丞,處理東宮日常事務。
若當今陛下有子,即便是立了太子,其他皇子未嘗沒有機會。
可陛下無子,如今的太子出身宗室。
只要他不犯大錯,想來被廢的可能性不大。
是以,岑家算是搭上了太子這條船。
一旦陛下駕崩,太子登基,岑家自然雞犬升天。
趙家也正因為如此,才想著把女兒嫁入岑家。
雖說岑邵元只是嫡次子,也沒有功名,可背靠大樹好乘涼。
一旦太子登基,他還怕沒機會嗎?
……
等岑邵元帶著金氏母女一走,她立即命人為她重新梳妝。
“隆重一些。”
“隆重一些。”
貼身嬤嬤了解岑夫人的心思,遂對專門梳發髻的丫鬟道:“手快一些,就用那套金累絲嵌寶梵文的。”
岑夫人一不發,眸光直視銅鏡,看著光滑的鏡面中,丫鬟快速為自己挽發,等挽好發,又有專門的侍女為自己改妝面。
等妝面與發髻都弄好了,又換了一件如意紋的深青色云鶴紋的褙子。
嬤嬤忍不住小聲道:“見那小戶之女,何必這般隆重?”
岑夫人冷哼了一聲,“正是要見那小戶之女,才要隆重一些,好叫她知道,她如今與我兒的差距。別妄圖攀附!”
“她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怕是來者不善。”
嬤嬤只能說:“夫人英明!”
……
岑夫人望著眼前一身素衣的女子,卻見她戴著一頂深青色的帷帽,不由皺眉,只覺得自己隆重打扮了一番給了瞎子看,心里有些惱怒,卻不好發作。
“何以戴著帷帽?”
周明儀不卑不亢,“明儀幼時不慎損了容貌,總不好嚇到了人。”
岑夫人皺了皺眉,與身邊的心腹嬤嬤對視一眼。
嬤嬤使了個眼色,岑夫人搖了搖頭,心里卻松了一口氣。
她生的兒子她最了解,阿元那孩子看著吊兒郎當,可實際上最是喜好華美之物。
當娘的總不能說兒子愛美色。
只是岑邵元小時候只愿意給美貌的丫鬟抱,但凡腰身粗一些,膚色黑一些的,他見著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