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越是嘗試接近,內心那股背叛感的刺痛就越清晰。如果將來她知道,自己接近她只是為了緩解心理的病痛,這對她太殘忍,也太不公平了。傅羽繃著臉望向窗外。明明陽光炙熱,他卻覺得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連關節都僵硬得咯吱作響。
穆偶一路跑到教學樓下的僻靜處,才扶著墻,重重地吁出一口氣。剛才,差點嚇死她了。
其實,她不敢面對傅羽,是怕他已經認出了自己。可他的表現,又似乎不像。
事實上,早在一年前的時候,穆偶就發現了傅羽就是她在網上認識的那個朋友,“羽”。
起初她也不確定。他們連彼此的真實姓名都未曾透露。但從他偶爾分享的照片里,巨大的落地窗,門口筆挺的警衛……無不昭示著他來自一個與她截然不同的世界。那時候年齡小又不在乎這些。
他說他高一要去平頂讀書。那一刻,她就清醒地意識到,兩人的差距越來越大了。
后來,得知他身體不太好,那個冬天,她偷偷織了條圍巾給他。他說朋友之間要禮尚往來,她局促于自家的環境,只告訴他,會把圍巾寄存在學校附近的一家小書店。后來,圍巾被他取走了。
她收到了一個回禮,一枚做工極其精致的書簽,上面刻著小小的、卻風骨嶙峋的字。
中考結束后,她本想告訴他自己的去向。誰知,手機摔壞了,徹底黑屏。那部舊手機是她和外界聯絡的唯一工具,手機壞的連維修都省了。兩人的聯系,就這么毫無預兆地、輕飄飄地斷在了那里。
她以為再也不會有交集。直到升入高中,她聽到了“傅羽”這個名字。
在書法展覽室,她看到了他寫的毛筆字。那運筆的力道,轉折的鋒芒,和書簽上鐫刻的字跡,如出一轍。從同學們零散的談論中拼湊出的關于他的細節,一點點印證了她的猜想。
這個認知沒有帶來驚喜,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兩人之間云泥之別的身份差距,讓她望而卻步。從知道的那一刻起,她就沒打算去相認。
他的那個圈子,注定容不下她。如今,她更不可能像個跳梁小丑一樣跑去相認,或者奢望他能幫忙。如果他早就忘記了那段隔著屏幕的短暫交集,那她的舉動,只會顯得更加可笑。
她得有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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