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槍響,撕裂倉庫凝滯的空氣。
中年人捂住腹部,溫熱的血從指縫涌出。他瞪圓了眼,難以置信地望向眼前那張年輕卻無比冷靜的面孔,喉間咯咯作響,最終軟倒在地,激起一片浮塵。
年輕人垂下持槍的手,沒有絲毫猶豫,對準自己的左腿與右肩,接連扣動扳機。
“砰!砰!”
鉆心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額角瞬間布滿冷汗。他踉蹌著后退,背靠冰冷的墻面滑坐下去,將染血的手槍拋遠。
塵埃緩緩落定。他的視線掠過自己身上汩汩流血的傷口,最終定格在不遠處那具再無生息的軀體上。
結束了。
糾纏二十余年的噩夢、刻入骨髓的仇恨、日日夜夜的自我譴責……在這一刻,仿佛隨著子彈呼嘯而出,又隨著鮮血流淌殆盡。
他扯動嘴角,想笑,卻嘗到了滾落淚水的咸澀。一種巨大的、近乎虛脫的空茫席卷了他,比傷口更痛,比死亡更冷。
他打碎了心魔,也親手葬送了通往光明的、唯一的路。
而那個曾溫暖過他冰冷歲月的名字,從這一刻起,只能與硝煙和鮮血一同,被封存在再無法觸及的過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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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流回數年之前……
課后原本安靜的平頂高等學府的走廊里學生涌出,嬉笑打鬧成一片。
兩個人漂亮女生站窗臺邊上,看著外面風景,林萱姣好的面容上帶著一絲激動手攀著趙薇薇的胳膊有些激動“薇薇,我今早看到旭少爺他們幾個來學校了,他們幾人都能湊一起來真是稀奇,想必旭少爺肯定會來看你,你倆好幾天沒見了吧,他肯定想你了。”
閨蜜的一番辭說的趙薇薇面如桃花,嘴角揚起,止不住的開心。
“哎呀,你說什么呢,真是的”趙薇薇嘴上不好意思的說著,害羞的跺了跺腳,手捂著微紅的臉眼睛里卻全是期待和得意,他們趙家和頂級豪門宗政家雖然相差大,但也是數一數二的豪門,兩家公司合作過很多次,在一次商業晚會上趙父打趣家里的兩個小孩相識,以后說不一定能成為一家人,宗政家的掌權人宗政玦雖未說什么,只是禮貌點頭面容冷淡,可僅僅只是一個點頭,就讓趙家欣喜若狂這無疑是告訴他們,以后真的能成為姻親,只要傍上宗政家的大腿,自己家就有合作不完的項目,躋身上流也就指日可待。
趙薇薇從父親口中得知這件事情后無數次幻想自己嫁給了宗政旭,這幾年年自己厚著臉皮纏著相處下來也從未被拒絕,宗政旭雖然沒有公開說自己是他的女朋友,但是趙薇薇當真了,學校里的女生無不羨慕她,這讓她的虛榮心得到了大大的滿足,在校內標榜自己是他的女朋友,一發現有女的對著宗政旭笑或者說話,都會遭到她的報復,任何人都休想動搖她的位置。
倆人互相恭維著帶著虛偽的笑容,趙薇薇眼睛撇到靠著墻懷里抱著書小心翼翼走過來的女孩,與大家都格格不入,穿著學校發的學生制服,腳下踩著洗的發白的廉價帆運動鞋,安靜的低著頭,避免與人的碰撞。
“是一只小老鼠過來了”趙薇薇輕蔑一笑,鉆石耳釘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發光,她突然壞心的伸腳,“啪”的一下,小心走路的穆偶不設防摔趴在地上,懷里的書散落一地,少女不顧疼痛爬起來就要去撿書,書是借的,弄臟了是要賠錢的,手剛伸出去,穿著小皮鞋的腳踩在書面上使勁踩了踩,頭頂傳來嘲笑聲“喲這不是,特招進來的天才生
嘛,怎么又去圖書館蹭空調啦?”
幾個打鬧的學生因為這里的動靜,片刻安靜下來了,目光齊齊看向穆偶,聽到趙薇薇的話,有些人嗤笑出聲,伸長脖子看好戲。學校為了宣揚不分高低教書育人的好名聲,從外面特招了幾名學習好家境貧寒的學生,為他們免除一切學雜費,甚至只要讀得好還有獎學金發,幾萬塊就能讓特招生爭破頭奪第一。
有人覺得有趣,每次考試打賭幾位特招生里面誰會拿第一,押注不能低于10萬,每年就固定的幾個人,大家和和氣氣輸贏,可是這次考試好多人壓的大了些,壓邱良第一,誰知道殺出個黑馬,一個平平無奇連名字都帶著搞笑意味的女人考了第一,小少爺們的零花錢全打水漂了,連帶著穆偶都被大家針對欺負。
特招進來的陳東躲在角落,看著和自己一樣受人欺負的穆偶,于心不忍,想開口阻攔,可又想起另外一個特招生因為不小心弄臟了別人衣服,要求下跪道歉,本人不肯,誰知第二天被校外的人毆打成植物人后被學校要求退學,他害怕成為下一個,對這些權貴子女來說,他們的命很低賤,就算死了給一筆錢就能擺平罷了,學校更會為他們遮掩這些見不得光的事,心下哀嘆躊躇不敢上前。
陳冬幾欲張口,想起自己無法承擔的后果最后選擇了閉嘴不去插手。
“請……請你讓開”女孩低著頭聲音都些抖,書抽了幾下沒拿出來,平時不愛上體育課說自己體弱的趙薇薇,此刻腳勁也挺大的。
書沒拿出來,穆偶微微抬頭帶著一絲懇求的看著趙薇薇,她不清楚自己惹到她們什么了,從上個月開始突然有人對自己使絆子,不是書被泡水就是課本被扔,好幾次還被鎖教室里,和老師講過以后也沒得到有效的處理,到現在還記得老師皺著眉頭問她是不是得罪了誰,說她要本分些不要招惹同學。
女孩眼睛如清泉映著對面人的嘴臉,輕微顫抖的呼吸表示著穆偶沒有自己所表現出來的鎮靜,撲閃著睫毛的眼睛有點膽怯的看著趙薇薇,越發顯的趙薇薇的跋扈,大家不說話眼神游離兩人之間,趙薇薇被穆偶的眼神看的心里不舒服,半天沒動靜,林萱扯了扯好友的衣袖,趙薇薇反應過來,腳下用力碾了碾書,笑的有些殘忍目光里全是不屑。
周圍兩個女生見狀用大家都能聽見的語氣說“聽說了嗎?實驗室的東西丟了,聽說是她偷的呢”
有人附和“對對對,我還看到教導主任帶她去辦公室訓話呢”
一時之間大家看穆偶的眼神更加鄙夷,一股子平民味,以為來到這里就能改命,可惜窮酸鬼就是窮酸鬼,什么都要靠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