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兩間房?那還怎么入洞房?
二人無視周遭各異的視線,繼續泰然自若地入城。
顧長歌微抬頭,蒙著黑色綢布的眼睛“看”了“看”這座熱鬧鼎沸的城池,耳朵翕動。
聽了片刻后,他頗為感慨地對沈聆雪說:“聽著大家都在議論我們,想來是見我們郎才女貌,忍不住夸贊。”
“……”
沈聆雪耳朵不聾,所以沒搭理這臉皮厚得出奇的瞎子。
議論他們的人確實挺多,不過皆是因沈家之事,想看她這沈家大小姐的好戲罷了,然后頂多再就是好奇她和這古怪瞎子的關系。
至于夸贊?
路過的狗都要嫌瞎子背的棺材晦氣,恨不得遠離二里地。
“跟我來。”沈聆雪嗓音清冷,繃著張小臉往城中某個方向去。
顧長歌慢悠悠跟著,走著走著,忽然發覺不對勁。
他微側了下臉,耳廓翕動了下,“沈姑娘,這不是去沈家的路吧?”
他故作驚詫,“你該不會刻意偽造身世哄騙我,然后把我賣了吧?”
“胡說八道!我沈聆雪是那種忘恩負義的嗎?”沈聆雪清冷的臉色繃不住半刻鐘,羞惱地瞪了眼顧長歌。
“哦,說得也是,那我們現在去哪?”
“去客棧,明日你跟我回沈家,我們不會多做停留。”
顧長歌點點頭,倒也識趣,并不追問為什么不直接回沈家。
他這般不好奇,沈聆雪卻琢磨出不對味兒來,狐疑地瞥向顧長歌蒙著的黑色綢布。
“你怎么知道我們去的不是沈家的方向?”
這瞎子,到底是真瞎還是假瞎?
顧長歌指了指耳朵,“我是瞎了,又不是聾了。”
聞,沈聆雪疑慮消了大半,從路上之人議論此事的只片語,倒也不難分析出一些有用的情報來,這瞎子的腦子倒是好使。
但她終究沒忍住狐疑,還是不禁多看了兩眼顧長歌臉上的黑色綢布。
似乎……真的什么都看不到?
兩人步入客棧。
客棧伙計見有客來,殷勤地上前招呼,剛和顧長歌二人打了個照面,笑容霎時僵住了。
他臉色驟變,一臉晦氣地趕人,“走走走,背著棺材還來客棧,你們這是來住店還是找茬的?”
沈聆雪冷冷啟唇:“你們客棧是店小容不下我們住一晚,還是店大欺客?”
伙計方才注意力全放在背著棺材的白發瞎子身上,沒多留意瞎子身邊的女子,這會循聲看去,臉色又變了。
“哈哈。”他干笑兩聲,收了那副晦氣厭惡的表情,諂笑道:“原來是沈大小姐。”
“誤會,誤會,都是誤會。沈小姐愿意來住我們客棧,那是我們的福氣。”
沈家可是楓葉城內排在前面幾位的家族,得罪沈家,他們客棧在楓葉城也開不下去了。
莫說只是讓一個背著棺材的瞎子住一晚,哪怕沈家要將他們客棧的房間變成停靈間,他們也唯有捏著鼻子照辦。
甭管這位沈家大小姐名聲是不是傳聞那般敗壞了,都不是他們一間小小客棧能惹的。
客棧伙計能屈能伸,毫無再三變臉的羞愧,點頭哈腰地將沈聆雪和顧長歌迎了進去。
等沈聆雪和顧長歌來到柜臺前,掌柜干巴巴地笑著接待。
“兩間上房。”
“一間上房。”
兩人同時開口,掌柜笑容愈發難以維持,“沈小姐,這……”
“兩間上房!”沈聆雪殺氣騰騰地瞪了眼顧長歌,壓低聲兇道:“一間上房?你這瞎子想干什么!?”
顧長歌表情分外無辜,也壓低了聲,“趕路時席天慕地不方便,這會在客棧,正好多來幾回……”
似乎是察覺到沈聆雪惱羞成怒,即將爆發,他慢吞吞地將話補充完整。
“替你療傷,我可是一番好心嘛。”
“那真是謝謝你了!”
“不用客氣,都是我應該做的。”顧長歌語氣輕快,抬高聲音朝掌柜道:“既然沈姑娘同意了,那就改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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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兩間房?那還怎么入洞房?
“兩間上房!”
沈聆雪搶過話頭,“我什么時候同意了!?兩間上房,沒得商量!”
顧長歌遺憾長嘆:“那就兩間上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