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回答,只是默默轉了下手腕上的婚戒。
兩人對視一秒,默契地同時掏出手機查記錄。
秦昭雪翻通話日志,發現昨晚有通未知號碼來電,時長18秒,無內容,ip地址顯示為境外跳轉。
裴衍則調出軍表的日程追蹤功能,發現最近三天,每當她進入敏感區域,他的設備都會自動上傳一段加密數據流,持續時間恰好是她停留時長的1.2倍。
“有人在借你的設備監控我。”她說。
“也可能是在借你引我暴露。”他回。
“雙向監聽?”她吹了聲口哨,“這劇本來勁了,建議改名叫《我和我的臥底未婚夫》。”
裴衍難得沒接梗,反而上前一步,把她往自己身后帶了帶:“接下來你別單獨行動。”
“哈?”她笑出聲,“你現在才想起來我是需要保護的弱女子?早干嘛去了?上次飆車撞黑車的時候你怎么不說?”
“那次是你主動甩尾。”他面無表情,“而且你還錄了全程發朋友圈,配文‘今日份秋名山車神上線’。”
“那是為了取證!”她理直氣壯,“再說我粉絲都說我帥。”
“帥。”他點頭,“帥得差點被撞成相片。”
兩人正斗嘴,地上那個最早被放倒的高個子突然咳嗽兩聲,掙扎著想爬起來。
裴衍眼疾手快,一腳踩住他肩膀,力道不重,但足夠讓他老實。
“說吧。”他俯視,“誰派你們來的?任務是什么?”
那人咬牙不語。
秦昭雪蹲下來,把證物袋里的注射器在他眼前晃了晃:“說實話,我現在心情不錯,可以考慮給你申請‘主動坦白減免套餐’。要是等我心情變了……”她笑了笑,“你知道血薇最喜歡干的事是什么嗎?”
那人眼皮狂跳。
“不是曝光。”她輕聲說,“是讓你們在自家公司年會上,被迫播放自己偷吃公司零食還賴賬的監控錄像。”
“我說!”他終于崩潰,“是林瑞康護的人聯系我們的!說是有個‘特別推廣項目’,只要我們能把這段藥送到指定地點,每人五萬塊!”
“指定地點是哪兒?”裴衍問。
“就是這兒!b區地下三層,靠近老通風井的位置!說是有‘重點客戶’要試用新品!”
“重點客戶?”秦昭雪冷笑,“該不會是m-01吧?”
那人一愣:“你怎么知道這個名字?”
空氣瞬間凍結。
裴衍眼神驟冷:“你聽到過這個代號?”
“不是我……是保溫箱自帶的語音提示。”他哆嗦著說,“打開箱蓋就會播報:‘m-01試驗體接收準備中,請確認環境溫度與劑量匹配。’”
秦昭雪和裴衍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一件事――他們在化工廠休息室救下的工人老陳,體內檢測出的基因突變特征,編號正是m-01。
“所以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送的是什么?”秦昭雪問。
“我們以為是新型鎮靜劑……最多算違規用藥……沒人說這是人體實驗!”那人聲音發顫,“我要是知道牽扯到活人實驗,打死我也不接這單!”
裴衍松開腳,退后一步:“滾吧。報警記錄我已經傳了,能不能免責,看警方調查。”
三人連滾帶爬地跑了,連保溫箱都顧不上拿。
秦昭雪望著他們背影消失在樓梯口,低頭看著手中的證物袋,喃喃道:“林瑞康護……又是綠色通道,又是m-01,這些人根本不是病人,是被精心挑選的實驗體。”
裴衍走到通風井旁,掀開銹跡斑斑的鐵柵,往下照了照手電:“這里直通地下水道,寬度夠小型運輸車通行。他們完全可以把人偷偷運進來,做完實驗再處理掉。”
“就像處理垃圾。”她語氣冷了下來。
他關掉手電,轉身看她:“你打算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她把證物袋塞進包里,拍了拍灰,“繼續挖唄。既然他們敢派人來堵我,說明我已經踩到他們的命脈了。”
“但你也更危險了。”他說。
“我知道。”她抬頭看他,眼神亮得驚人,“可你不覺得嗎?每次他們越急著讓我閉嘴,就越證明我說對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把她耳后一縷碎發別到耳后。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什么。
“下次遇到這種情況,別硬扛。”他說,“等我。”
“等你?”她笑,“你又不是超人,還能瞬移?”
“我不是超人。”他看著她,聲音低沉,“但我可以是你撤退時的第一道防線。”
她怔了下,隨即揚眉:“哇,裴總今天這么會說話?是不是發燒燒糊涂了?”
“沒有。”他面不改色,“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拿銀針去撬主板的時候,手抖得像個第一次拆炸彈的新兵。”
“我哪次手抖了?”她瞪眼。
“76章天臺那次。”
“那是風吹的!”
“嗯。”他點頭,“風很大。”
她氣笑了,正要反駁,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條匿名短信:你找到的,只是冰山一角。m-01不是終點,是鑰匙。
她盯著屏幕,手指微微收緊。
裴衍瞥了一眼,問:“又來了?”
“嗯。”她把手機鎖屏,抬眼看向他,“你說,如果這真是把鑰匙,那它打開的門后面,到底藏著什么?”
他沒答,只是把手伸進口袋,摸出一顆酒心巧克力,遞給她:“先補充點糖分。待會兒還得干活。”
她接過,剝開錫紙咬了一口,甜中帶苦,像極了此刻的心情。
“你知道嗎?”她邊嚼邊說,“我小時候最討厭吃巧克力,總覺得又膩又假。后來留學那年冬天,我在圖書館通宵趕論文,餓得前胸貼后背,有個陌生人給我塞了顆酒心巧克力。我咬開才發現,里面是空的,藏著一張紙條:‘別放棄,你爸會為你驕傲。’”
裴衍靜靜聽著。
“我一直不知道是誰。”她笑了笑,“但現在想想,說不定……是你?”
他看著她,眼神復雜,最終只說了一句:“那時候,我還不是你未婚夫。”
她沒追問,只是把剩下的巧克力吃完,隨手把錫紙捏成一團,精準扔進十米外的垃圾桶。
“走吧。”她說,“既然他們是沖著m-01來的,那我們就去會會這位‘重點客戶’。順便告訴林家――”
她轉身走向電梯,高跟鞋踏地聲清脆有力。
“別拿普通人當實驗耗材,我們記者,也不是好惹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