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雪把車停在地下三層最角落的位置,電梯門合上前最后一秒,她聽見手機又震了一下。沒看,直接塞進包里。這會兒她的腦子還在跑剛才那場黑客大戰的余波――辣條哥、保溫杯爸爸、ai童聲靈魂拷問,每一段社死視頻都像是從天而降的喜劇炸彈,炸得林家那些見不得光的爪牙人仰馬翻。
她拎著包往安全通道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回響。剛拐過樓梯轉角,迎面撞上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混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藥劑氣息。她腳步一頓,眉心微跳。
這味道不對勁。
不是醫院那種干凈的消殺味,而是像實驗室廢液桶漏了底,還被人用空氣清新劑硬蓋住的那種虛偽感。她下意識摸了摸外套內袋――錄音筆在,銀針也在。保險起見,她順手把白桃香的香水噴了一小截在手腕上,算是給自己留個標記。
推開防火門的一瞬間,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三個,步伐整齊得像軍訓匯演。她瞇眼望去,三個人影穿著白大褂,但領口別著的工牌反著光,看不清名字。更離譜的是,他們手里拎的不是病歷夾或藥箱,而是那種醫用級保溫箱,四四方方,邊角帶鎖。
“喲,送外賣的?”她在心里嘀咕,“還是冷鏈專車?”
三人顯然也看見了她。中間那個高個子頓了下,低聲說了句什么,另外兩人立刻散開站位,呈半包圍狀朝她逼近。
秦昭雪沒動,靠在墻邊,單肩挎著包,一臉“你們是不是找錯診室了”的表情。
“秦記者。”高個子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我們是仁康醫藥代表,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哦?”她挑眉,“現在醫藥代表都穿白大褂走消防通道了?你們是怕掛號費太貴,還是怕被患者認出來?”
左邊那人冷笑:“別裝傻。你今天搞的事,讓我們好幾個兄弟丟了飯碗。”
“哎喲,心疼死了。”她掏出手機假裝滑屏,“要不我給你們眾籌個失業補助?掃碼就行,支持花唄分期。”
右邊那人往前一步,語氣兇了幾分:“你毀了‘暗影蛇’,不代表你能一直囂張下去。我們只是來提醒你――收手,不然下次見面,就不只是聊聊天這么簡單了。”
秦昭雪終于抬眼看他們,丹鳳眼一斜,三分涼薄全寫在臉上:“提醒?你們仨站這兒像極了短視頻評論區刷屏的‘已讀不回’,主打一個嚇唬小孩。真有本事,怎么不去刪裴氏集團的財報?啊對,你們不敢。”
她話音剛落,高個子眼神一沉,右手悄悄往保溫箱拉鏈摸去。
她瞳孔微縮――動作太熟了。這不是第一次見人從箱子里掏東西威脅她。上次是注射器,這次呢?
但她沒退。
反而往前走了兩步,笑得像剛搶到限量款包包的大學生:“來啊,我等著。你要拿針扎我,記得先報醫保編號,不然我不配合做不良反應登記。”
三人明顯一愣。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道黑影猛地從側面樓梯口沖出,速度快得帶起一陣風。
是裴衍。
他穿著深灰色戰術夾克,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那根紅繩和軍表。整個人像一把剛出鞘的刀,直插三人中央。
“退后。”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高個子還想嘴硬:“我們跟秦記者談工作,你誰啊?保安嗎?”
裴衍沒答,只冷冷掃了他一眼,然后轉向秦昭雪:“你怎么沒走安全通道?”
“我想看看這群‘醫藥代表’能演出什么新劇本。”她聳肩,“結果挺無聊,臺詞老套,演技浮夸,建議回去重修《職場溝通藝術》。”
裴衍嘴角抽了下,隨即目光重新鎖定三人:“最后一個機會。放下箱子,離開。五秒內不執行,后果自負。”
“哈?”左邊那人怒了,“你以為你是誰?警察?”
裴衍已經開始倒數:“五。”
“你他媽有病吧!”右邊那人吼。
“四。”
三人非但沒退,反而齊齊拉開保溫箱拉鏈。
秦昭雪眼角一瞥――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六支預充式注射器,藍色液體在燈光下泛著詭異光澤。和76章那次一模一樣。
她心頭一緊,正要說話,裴衍已經動了。
“三。”
他右腳向前半步,重心下沉,左手迅速探向腰間――不是槍,是他隨身帶的戰術筆。
“二。”
高個子猛地舉起注射器,手臂前伸,動作干脆利落,顯然是練過的。
裴衍幾乎在同一時間啟動,整個人像獵豹般撲出,右手精準扣住對方手腕,左手戰術筆橫切其肘關節內側神經束。一聲悶哼,那人整條手臂瞬間發麻,注射器脫手飛出。
空中旋轉半圈,被秦昭雪伸手接住,動作流暢得像接了個快遞包裹。
“哇哦,空手接白刃plus版。”她晃了晃針管,“回頭可以拍短視頻,標題就叫《當代記者必備技能:徒手接毒針》。”
剩下兩人反應也不慢,一人撲向裴衍,另一人直沖秦昭雪。
裴衍側身避讓,順勢抓住對方衣領,膝蓋頂上其腹部軟肉,緊接著一個背摔砸地,動作行云流水,連喘氣都沒亂。
而沖向秦昭雪的那個,剛撲到一半,就被她一腳踹中小腿脛骨,痛得原地跳腳。她趁機欺身上前,左手捏住對方脖頸動脈施加壓力,右手將注射器抵在他頸側,冷聲道:“再動一下,我就讓你體驗什么叫‘藍藥水自由’。”
那人僵住,臉都綠了。
裴衍那邊也解決了,最后一個還沒完全倒下,正跪在地上揉肚子,嘴里罵罵咧咧。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
安靜的地下車庫再次恢復寂靜,只有通風管道偶爾傳來嗡鳴。
秦昭雪松開人,把注射器塞進證物袋,順手貼上標簽:“2025年4月5日,地點:宏遠化工舊址b區地下三層,來源:自稱‘醫藥代表’的三位熱心市民。”
她抬頭看向裴衍:“你說他們是真代表,還是林家外包的臨時工?”
“都不像。”裴衍蹲下檢查保溫箱,翻開內部銘牌,“這箱子是恒源資產定制款,編號hys-097,跟我們在化工廠發現的排污記錄同一批次。”
“嘖。”她嘖了一聲,“林家這是把醫藥代表當物流員使喚?送藥送毒送證據銷毀服務,一條龍閉環啊。”
裴衍站起身,看了眼手表:“他們出現在這里,說明我們的行動已經暴露。而且……”他皺眉,“他們知道你會走這條路線。”
秦昭雪一怔:“什么意思?”
“安全通道是你慣用的撤離路徑。上次在天臺直播后,你就從這兒溜了。再上一次在醫院取證,也是。”他盯著她,“除非有人一直在跟蹤你的行為模式。”
她沉默幾秒,忽然笑了:“所以現在我是‘高危行為體’?比賬號還危險?”
“不止。”裴衍從戰術夾克內袋抽出一張折疊紙,展開一看,竟是她過去兩周的出行熱力圖,標注了所有她曾出現過的地點,包括報社、醫院、基地、甚至她常去的那家咖啡館。
“這是……”
“我在車里發現的。”他說,“夾在座椅縫里,紙質特殊,防水防折,像是軍用級打印。”
秦昭雪接過圖,指尖輕輕劃過“咖啡館”那個紅點,忽然想起什么:“等等,這張圖上的坐標精度,至少要三級衛星定位權限才能生成。普通商業地圖可做不到。”
“我知道。”裴衍聲音低了些,“這種權限,通常只掌握在兩類人手里――軍方,或者……跟軍方合作過的項目組。”
空氣忽然凝滯。
她抬頭看他:“比如‘晨曦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