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頁起,綠色徹底壓過紅色,曲線平得像尺子畫的。
“確認了。”她指著數據,“98.7%的簽名屬于同一臺設備輸出,且使用的是非流通墨水型號――這種墨水只配發給林家內部文檔中心。”
秦昭雪一拳砸在桌上:“所以他們不僅殺人,還批量造死人!連簽名都不帶換花樣!當法律是擺設嗎?”
“他們本來就沒打算讓法律管。”裴衍冷冷道,“這套系統設計之初,就是為了規避監管。死亡證明一開,尸檢不做,家屬不知情,監控刪除,資料歸檔即封存十年。等有人想起來查,早成歷史垃圾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秦昭雪抓起手機,“我們有原始檔案,有筆跡鑒定,還有你這個知情人作證。明天我就發頭條通稿,《仁康醫院三年制造三百具‘幽靈死者’》,標題我都想好了。”
“不行。”陳素云突然攔住她,“你現在發,他們會立刻反撲。我已經收到兩條匿名短信,說我在西港的銀行賬戶被凍結了。”
“怕了?”秦昭雪挑眉。
“不是怕。”她搖頭,“是清楚代價。我女兒在國外讀書的錢全靠那個賬戶支撐。如果我現在站出來,她可能連學費都交不上。”
秦昭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懂了。你是來交證據的,不是來入伙的。”
“我是來還債的。”陳素云糾正,“給你,給所有被我親手推進深淵的人。至于以后……我只想安靜活著。”
“那你可選錯地方了。”秦昭雪把檔案抱緊,“進了這個門,就沒有‘安靜活著’這一說。要么一起掀桌子,要么被人當抹布扔了。”
陳素云看著她,眼神復雜:“你和你爸真像。他也這么說,‘要么光明正大活,要么別活著遮掩黑暗’。”
秦昭雪動作一頓。
“我爸……你還見過他?”
“最后一次見,是他來醫院取你的檢查報告。”陳素云聲音低下去,“他說他要寫一篇報道,揭露林家用藥真相。他還說,哪怕賠上命,也不能讓下一個孩子變成s-09。”
她頓了頓:“你知道他最后說了什么嗎?”
“說什么?”
“他說:‘麻煩您,要是我出事了,請幫我照顧我女兒。她愛吃糖炒栗子,別讓她太辛苦。’”
秦昭雪猛地閉眼。
再睜眼時,鼻尖有點酸,但她硬是把那股軟乎勁兒憋了回去。
“巧了。”她啞著嗓子說,“我現在最愛吃街口那家阿婆賣的糖炒栗子,每次去都要加雙份糖漿。你說他要是地下有知,會不會覺得我活得挺爭氣?”
陳素云沒笑,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這時,裴衍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眉頭皺起:“裴悠上線了,說有個新線索。”
他把手機遞給秦昭雪。
屏幕上是裴悠發來的消息:姐,我黑進民政局婚姻登記備份庫,發現個離譜事――最近三個月,全國有47個‘秦昭雪’登記結婚,43個‘裴衍’領證,簽名筆跡全不一樣,但死亡證明上的‘家屬簽字’竟然和這些假結婚證上的簽名高度重合!!
秦昭雪瞳孔驟縮:“他們是用假身份批量辦理死亡手續?!”
“不止。”裴悠繼續打字:我還順藤摸瓜查了殯儀館火化記錄,發現其中有21具尸體根本沒有生物信息錄入,也就是說――有人在燒空氣。
“空殼火化。”陳素云臉色發白,“這是為了制造‘已死亡’的官方記錄,好讓活人徹底從戶籍系統消失。這些人很可能被轉移到秘密基地,繼續做實驗。”
秦昭雪一把抓起背包:“走,去民政局檔案科。”
“你瘋了?”陳素云驚住,“現在去?他們肯定盯著那邊!”
“正因為盯著,才要去。”她冷笑,“我不但要去,還要直播。我要讓全國人民看看,什么叫‘死人比活人多’。”
裴衍看了她一眼:“需要支援嗎?”
“不用。”她拉上外套拉鏈,“這次我自己上。你去調監控,查這47個假‘我’最后一次出現在哪里。尤其是簽名筆跡來源。”
“你小心點。”他低聲說。
“放心。”她勾唇一笑,“我可是連銀針都能當防狼噴霧使的女人。”
她轉身往外走,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噠噠作響。
陳素云望著她的背影,忽然喊了一聲:“秦記者!”
秦昭雪停下,回頭。
“你爸要是看到你現在這樣……”她頓了頓,“他會驕傲的。”
秦昭雪沒說話,只是抬手摸了摸她胸前的銀質玫瑰胸針,指尖輕輕劃過那道隱藏u盤的縫隙。
然后她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陽光照進來的一瞬,裴衍看見她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閃了一下光。
他低頭看了眼手表,時間定格在下午三點十七分。
與此同時,民政局檔案科的電子門禁系統,突然彈出一條異常登錄提示:用戶id:血薇|權限請求:最高級|訪問目標:近三年婚姻死亡交叉記錄。
屏幕閃爍兩下,自動跳轉至登錄界面。
輸入框中,一行字緩緩浮現:
“各位觀眾晚上好,歡迎收看《今日說法之我死了但我沒死成》特別節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