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上級命令。”他拿出一張紙質指令書,“這批針劑即刻封存移交,任何人不得接觸。”
秦昭雪冷笑:“又來了?你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
“這是程序。”
“程序個頭!”她一步上前,直接把記者證摔在他面前,“《醫療監察法》第十七條明確規定:媒體有權對危害公共安全的醫療行為進行監督報道。我現在以記者身份宣布,這批針劑屬于重大公共安全隱患,必須立即曝光!”
對方盯著她,語氣冷了下來:“你要對抗組織?”
“我不對抗組織。”她一字一頓,“我對抗的是你們這種披著組織外衣、干著掩埋真相勾當的垃圾。”
空氣一下子繃緊了。
裴衍緩緩上前,站到她身邊:“東西不能交。”
“你們考慮清楚。”那人收起文件,“違令后果自負。”
“后果我們擔得起。”秦昭雪揚起下巴,“倒是你,最好查查自己胸牌編號是從哪個殯儀館撿來的。”
那人沒再說話,轉身就走。兩名白衣人也被迫撤離。
實驗室重歸安靜。
秦昭雪長出一口氣,腿有點軟。她靠著操作臺坐下,才發現手心全是汗。
“你剛才太沖了。”裴衍遞來一瓶水。
“我不沖怎么辦?”她擰開喝了一口,“讓他們拿走?然后第二天新聞就說‘查獲假藥一批,來源不明’?咱倆辛辛苦苦挖到現在,就為了給他們擦屁股?”
“我知道。”他嘆氣,“但你也別每次都把自己推到最前面。”
“那不然呢?”她斜他一眼,“讓你英雄救美?你演偶像劇我去寫觀后感?”
他居然笑了。
“你笑什么?”她瞪眼。
“沒什么。”他搖頭,“就覺得你兇起來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她差點把水噴出來。
“你是不是ptsd犯了?分不清現實和幻想了?”
“可能吧。”他聳肩,“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說我精神有問題。”
她懶得理他,重新看向那排針劑。
“這批貨是從哪兒起獲的?”她問。
“匿名舉報。”裴衍說,“說有人用冷鏈物流車運輸違禁品,藏在冷凍海鮮箱里。我們突襲時,司機已經跑了,只留下這輛車和實驗室鑰匙。”
“又是匿名?”她瞇眼,“最近怎么這么多‘熱心市民’?上次是‘暗焰’,這次是誰?”
“不知道。”他搖頭,“但線索都很準。”
“準得過分了。”她喃喃,“就像有人在背后一步步給我們遞刀。”
她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抬頭:“你說……會不會是林承遠安排的?他故意讓我們找到這些東西,是為了引出更高層的人?”
“有可能。”裴衍神色凝重,“但他為什么要幫我們?”
“因為他兒子快死了。”她冷笑,“一個父親,最后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命換兒子活下來的希望。哪怕方式是掀桌子。”
兩人沉默片刻。
秦昭雪站起身,走到保溫箱前,再次拿起一支針劑。
“我得做個備份。”她說,“萬一他們半夜來偷,至少我們還有底牌。”
“你怎么備份?”
她眨眨眼:“你忘了我還有個外號叫‘血薇’?”
她從胸針里摳出微型u盤,插進隨身帶的便攜設備,對著針劑做了光譜掃描和分子建模,把數據加密上傳至三個不同服務器。
“搞定。”她拔下u盤,吹了口氣,“現在就算全世界斷電,我也能在火星重啟這段代碼。”
裴衍看著她,忽然說:“你知道嗎?你認真做事的時候,特別像我小時候見過的一個女兵。”
“哦?”她挑眉,“后來呢?”
“后來她犧牲了。”他輕聲說,“為了掩護隊友撤退。”
她動作一頓,沒接話。
外面天色漸暗,廠房頂棚漏下一縷夕陽,照在那些未注冊的針劑上,玻璃瓶折射出詭異的藍光。
她忽然覺得冷。
“我們得加快進度了。”她低聲說,“林家這張網太大,拖得越久,死的人越多。”
裴衍點頭:“我已經聯系了衛健委和特檢局,明天聯合行動。”
“不夠。”她說,“我們還得找一個人。”
“誰?”
“當年給我打針的那個醫生。”她摸了摸左臂內側的舊傷疤,“我記得他的手表,是個老式梅花牌,秒針走起來有雜音。只要找到這塊表,就能找到他。”
裴衍看著她:“你記得這么清楚?”
“十四歲那天的事,我一天都沒忘過。”她抬眼看他,“你以為我只是為了報仇才查這個案子?我是為了搞清楚――我到底是誰。”
話音落下,廠房外突然響起一陣引擎轟鳴。
兩人同時回頭。
一輛黑色越野車疾馳而來,在警戒線外急剎停下。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風衣的女人,手里拎著個醫療箱。
秦昭雪瞳孔一縮。
“陳素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