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雪接過一看――**患者姓名:李偉;年齡:28歲;入院時間:昨日2117;診斷:急性中樞神經抑制反應;病房:604**。
和照片一致。
但她注意到,**主治醫師簽名欄空白**。
而且,用藥記錄里有一項寫著:**dxm-7復合液,靜脈滴注,劑量:15mlh**。
忘憂素。
她指尖微微發顫。
這不是治療,是實驗。
“我去看看。”她把文件夾夾在腋下,對張秀蘭說,“阿姨,您稍等,我去病房確認一下情況。”
“等等!”張秀蘭突然抓住她手腕,“你……你能不能拍張照片回來?讓我看看我兒子現在什么樣?”
秦昭雪頓了下:“按規定不能拍照……但我可以描述給他聽,行嗎?”
張秀蘭眼里的光黯淡下去,但還是點了點頭:“那你……一定要說實話。”
“我保證。”秦昭雪認真說。
她轉身走向電梯,刷卡進入專用通道。b區六樓,整個樓層安靜得詭異,連腳步聲都被地毯吸得干干凈凈。
604病房門開著一條縫。
她輕輕推開門。
房間中央是一張智能病床,連接著十幾條管線。床上躺著個年輕男人,雙眼緊閉,呼吸微弱。心電監護儀顯示生命體征穩定,但腦波圖異常平緩,像是深度昏迷。
床頭柜上放著一個透明藥瓶,標簽清晰可見:**dxm-7,批次號:alp20250613**。
正是她父親最后一次注射的同一批次。
她走近幾步,正準備查看輸液速度,忽然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
回頭一看,是護士長站在門口,手里拿著記錄板。
“你怎么來了?”秦昭雪問。
“例行巡查。”護士長走進來,目光掃過病人,“這例比較特殊,上面要求每小時記錄一次瞳孔反應。”
“上面?”秦昭雪挑眉,“哪個上面?”
護士長沒回答,而是走到床邊,拿起一支筆形燈照了照病人的眼睛。
“瞳孔對光反射消失。”她低聲記錄,“第六次。”
秦昭雪盯著那支筆形燈,忽然說:“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些人根本不是病人?”
護士長手一抖,筆形燈差點掉地上。
“你胡說什么?”
“我是說,”秦昭雪聲音平靜,“他們被注射特定藥物,產生可控昏迷,然后用來測試某種‘康復療法’的效果。所謂的家屬鬧事,不過是轉移注意力的***。真正重要的,是這些人的腦電數據,對吧?”
護士長沉默了幾秒,終于嘆了口氣:“你不該知道這些。”
“可我已經知道了。”秦昭雪看著床上的男人,“告訴我,他還能醒嗎?”
“不知道。”護士長搖頭,“前三批測試者,兩個醒了,但記憶全失;一個成了植物人;還有一個……自殺了。”
“自殺?”秦昭雪冷笑,“又是‘自殺’?”
“這次是真的。”護士長低聲說,“他在恢復意識后,發現自己參與了一場非法藥物試驗,受不了刺激,咬斷舌動脈死的。”
秦昭雪胸口發悶。
又是熟悉的套路――用藥控制,制造意外,抹除證據。
她忽然想起什么,問:“你們有沒有查過這些‘家屬’的真實身份?”
“查過。”護士長苦笑,“十個里面有八個是雇傭的群演。剩下兩個……是真的家屬,但他們簽了保密協議,拿了高額賠償,永遠不會開口。”
“所以你們就這樣一直演下去?”秦昭雪聲音冷了下來,“看著一個個年輕人躺進來,再悄無聲息地消失?”
“我們只是執行者。”護士長放下記錄板,“你以為我想干這個?我女兒明年高考,我不想她將來也變成某個實驗室里的編號。”
秦昭雪看著她疲憊的臉,忽然明白了。
這些人不是壞人。
他們也是被困住的棋子。
她深吸一口氣,從護士服口袋掏出錄音筆,悄悄按下暫停鍵。
信息夠了。
足夠掀起一場風暴。
但她不能現在走。
她還得再確認一件事。
“護士長。”她忽然問,“如果有個患者家屬堅持要見真人,你們會怎么辦?”
護士長看了她一眼:“那就安排個‘康復中的病人’出來走一圈唄。反正他們也不記得自己是誰。”
秦昭雪笑了。
笑得有點冷。
原來如此。
所謂的“死亡案例”,根本不存在。
人都活著。
只是被藏了起來,改頭換面,變成另一種“成功治愈”的宣傳素材。
她走出病房,刷卡下樓,經過休息區時,張秀蘭還坐在那里,捧著水杯發呆。
秦昭雪停下腳步,輕聲說:“阿姨,我看到了您兒子。”
張秀蘭猛地抬頭。
“他現在處于藥物誘導的深度鎮靜狀態,暫時無法交流。但生命體征穩定,醫生說有希望蘇醒。”
張秀蘭的眼淚一下子涌出來:“真的嗎?他……他還活著?”
“活著。”秦昭雪點頭,“而且我相信,他會醒。”
她沒說謊。
她只是沒說完。
她轉身離開,腳步堅定。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
是裴悠發來的消息:姐,你猜我在六號病房的監控備份里發現了什么?有個“康復出院”的患者,上周出現在東南亞某賭場的vip室,賭桌上狂贏三百萬,然后消失了。
秦昭雪嘴角一揚。
好戲,才剛開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