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我。”他啟動車子,“林紓發剛剛轉發了一條匿名爆料,標題是《玫瑰標記重現江湖》,附帶一張倉庫照片――地上畫著一朵用紅漆涂的玫瑰,下面壓著半截燒焦的筆記本紙,寫著‘秦明遠未完成的報道’。”
秦昭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父親的名字……又一次出現了。
她低頭看向手中的病歷本,s-09的信息頁被撕掉了,只剩邊緣殘留的墨跡:“……曾服役于……特戰……第七……”
第七什么?第七部隊?第七研究所?
她猛地抬頭:“開車!去西港!”
裴衍沒說話,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如離弦之箭沖出醫院地下車庫。天色陰沉,烏云壓頂,遠處傳來悶雷滾動的聲音。
二十分鐘后,他們抵達西港c區。這片老工業區早已荒廢,鐵皮廠房東倒西歪,雜草長得比人還高。導航顯示目的地在一座三層高的舊倉庫前,外墻斑駁,窗戶碎裂,門上掛著生銹的大鎖。
“玫瑰標記在哪?”她問。
裴衍指了指地面。
就在倉庫正門前,一朵由碎石和紅漆拼成的巨大玫瑰靜靜躺在那里,花瓣朝向正南方――那是當年她父親調查走私案時常用來標記安全點的方向。
她一步步走近,心跳越來越快。蹲下身,翻開一塊松動的地磚,下面果然藏著一個防水袋。打開一看,是一部老式翻蓋手機,電量還有30%,屏幕上只有一個聯系人:血薇。
她按下通話鍵。
響了三聲,自動播放一段錄音:
“如果你聽到這段話,說明你還活著,而且還在查真相。我是你父親的老同事老陳。我知道你不信我,畢竟上次見面你摔了我的茶杯,說我害死了他。但這次不一樣。我拿到了他最后一篇稿子的備份,藏在倉庫二樓東側第三個貨架后面。記住,別相信任何自稱‘為你好’的人。林家已經滲透到每一層系統。還有……你母親留下的蝴蝶發卡,不是遺物,是鑰匙。”
錄音結束。
秦昭雪僵在原地。
老陳?那個二十年前幫父親整理線索、后來失蹤的編輯部助理?他還活著?
她猛地起身沖向倉庫側面,找到一扇半塌的窗戶翻進去。灰塵彌漫,空氣中漂浮著霉味和鐵銹的氣息。貨架倒塌了一半,到處都是破碎的紙箱和散落的零件。
二樓東側……第三個貨架……
她爬上搖晃的樓梯,木板吱呀作響。二樓光線更暗,只有幾縷陽光從破屋頂漏下來。她數著貨架,走到第三個,用力推開壓在上面的鐵架。
后面露出一面被木板封死的墻。
她用手拍了拍,空心的。
拿出銀針撬開縫隙,一點點拆下木板。里面是個暗格,放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封口用蠟印封著,圖案是一朵玫瑰。
她顫抖著手打開。
第一張紙上寫著:《dxm-7與國家安全部門合作試驗備忘錄(絕密)》
下面是一串名單,其中包括:裴父、林老爺子、秦明遠、陳建國(老陳本名)、以及六個代號人員。
她的視線落在最后一個名字上――
項目監督員:s-09
手一抖,紙張飄落在地。
原來s-09不是病人。
是監督者。
而那個躺在病床上、被注射γ12藥劑的人……
根本不是裴衍。
只是一個長得像他的替身。
她猛地回頭看向窗外。
遠處,一輛黑色商務車正緩緩駛離。
車窗搖下一條縫,一只戴著白手套的手伸出來,輕輕摘下一朵不知何時別在車門上的紅玫瑰,扔進了路邊的排水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