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氣氛更熱。
林紓發不知從哪摸出一瓶香檳,啪地一聲開了,泡沫噴得天花板都是。
“來來來!”她舉起杯,“敬秦昭雪!摔證不摔人,辭職不辭義!以后你就是獨立媒體界的扛把子,我們永遠是你最野的后援團!”
秦昭雪笑著舉杯,三人碰杯,香檳灑了一桌。
就在這時,餐廳外江面突然騰起一片璀璨煙火。
“砰――砰――砰――”
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炸開,拼出巨大的字母:q-z-x。
秦昭雪愣住:“這……是我名字縮寫?”
“巧合吧。”裴衍低頭切牛排,語氣平靜。
“你少裝!”她瞪他,“這肯定是你安排的!誰會閑著沒事放別人名字的煙火?”
“可能是對面樓盤搞促銷。”他一本正經,“你看,那邊廣告牌寫著‘江景豪宅,首付三十萬起’。”
“那你解釋一下,為什么煙花顏色是我常用的白桃香水色系?粉白漸變,還帶金閃?”
他夾菜的動作頓了頓:“……審美趨同?”
“裴衍。”她放下筷子,直視他,“你是不是還有什么瞞著我?”
他抬眼,看著她,忽然笑了。
“沒有。”他搖頭,“就是想讓你知道――你值得一場盛大的慶祝。”
她心頭一顫,嘴上卻不肯輸:“下次搞這種事,提前報備。不然我舉報你浪費公共資源。”
“好。”他點頭,“下次我申請環保煙花,零碳排放,還能回收利用。”
“這還差不多。”
煙火持續了十分鐘,最后一朵炸成心形,緩緩消散。
林紓發打了個哈欠:“哎呀困了,我先撤了,你們慢慢聊。”
秦昭雪一驚:“你走什么?這才幾點?”
“成年人要學會識趣。”她wink一下,“再說了,接下來是‘男主追妻’的關鍵劇情,我不能搶戲。”
說完,拎包就走,腳步輕快得像只偷了腥的貓。
大廳瞬間安靜。
窗外江風拂過,帶來遠處輪船的鳴笛聲。
秦昭雪低頭攪著杯子里的冰塊,忽然問:“所以,你說的‘陪我去個地方’,是這兒?”
“不是。”他站起身,伸出手,“走,現在去。”
“現在?”她皺眉,“我都吃了八分飽了。”
“甜點在路上。”他堅持,“而且,這次你不能拒絕。”
她盯著他的手看了兩秒,最終嘆了口氣,把手放上去。
他的掌心溫熱,指節有力,輕輕一握,就把她拉了起來。
兩人并肩走出餐廳,電梯下行。
她忍不住問:“到底去哪兒?”
“碼頭。”他說。
她腳步一頓:“哪個碼頭?”
“你第一次找到父親遺稿的那個。”
她沒再問,默默跟著。
車子駛向城西,街道漸漸安靜。
半小時后,他們停在廢棄碼頭入口。
鐵門銹跡斑斑,月光照在集裝箱上,泛著冷銀色的光。
她跟著他穿過迷宮般的貨柜區,最后停在一個熟悉的七號倉前。
這里早已被警方查封,封條還在,可門卻虛掩著。
“你撬的?”她挑眉。
“合法進入。”他掏出一張證件晃了晃,“現在歸我管。”
她沒追問,跟著他走進去。
倉庫空蕩,地面還留著那天搏斗的痕跡,墻角有干涸的血跡。
她站在中央,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你知道嗎?”她輕聲說,“我爸最后一次聯系我,就是說他要去一個碼頭,查一批冷鏈藥。他讓我別擔心,說很快就能回家。”
裴衍站在她身后,沒說話。
“結果他再也沒回來。”她吸了口氣,“我那時候在國外,連他的葬禮都沒趕上。”
“但現在,”她轉身看他,“我把那些藥查出來了,把林家掀了,把真相公布了。可我還是……還是會想他。”
裴衍上前一步,將她輕輕摟進懷里。
她沒掙扎,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見他心跳的聲音,穩重,有力。
“我知道。”他低聲說,“我也失去過重要的人。所以我不想再失去你。”
她抬頭,看著他。
月光從通風口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映出他右眉骨那道疤,也映出他眼里的認真。
“秦昭雪。”他松開她,單膝跪地。
她瞬間警覺:“你干嘛?!說好不準求婚的!”
“我不是求婚。”他從口袋掏出一個絲絨小盒,打開――里面是一枚戒指,戒圈內側刻著一行小字:**余生?羈絆**。
“我是想問你,”他抬頭,目光灼灼,“愿不愿意,從今天起,不再假裝。做我真正的妻子,不是契約,不是棋子,不是任務,而是……我余生唯一的軟肋。”
她怔住。
風吹過倉庫,卷起地上的紙屑。
她看著那枚戒指,看著他跪在月光下的身影,忽然笑了。
“你剛才說,這是你蓄謀三年的計劃?”
“嗯。”
“那如果我拒絕呢?”
“那就繼續等。”他平靜地說,“等到你愿意為止。”
她沉默幾秒,伸出手。
“拿來。”
他一愣:“你答應了?”
“誰說答應了?”她翻白眼,“我是說,拿來讓我看看,萬一是個山寨貨,我好提醒你退貨。”
他笑出聲,把戒指遞給她。
她接過,對著月光看了看,戒面簡潔,玫瑰金,內刻字清晰。
她摩挲著那行字,輕聲念:“余生……羈絆。”
然后,她抬起左手,把戒指往無名指上一套。
正合適。
“喂。”她看著他,嘴角微揚,“下次搞這種事,能不能提前告訴我?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不能。”他站起身,握住她的手,“驚喜才有意義。”
“那我警告你,”她靠近一步,鼻尖幾乎碰上他的,“以后不準再自作主張放煙花,不準黑我錄音筆,不準讓公關部寫通稿!”
“好。”他點頭,“但有一條――你必須答應我,無論發生什么,都不準再一個人往前沖。有我在。”
她看著他,良久,終于輕輕點頭:“行。但你也得答應我――不準再受傷,不準再替我擋子彈,更不準再半夜突襲會議室!”
“我盡量。”他笑。
她抬手,輕輕撫過他眉骨的疤,指尖微涼。
“裴衍。”她低聲說,“其實……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大叔。”
“那是什么?”
“是我的人。”她直視他眼睛,“從今往后,一直都是。”
他呼吸一滯,隨即用力將她擁入懷中。
遠處江面,又一輪煙火悄然升起,照亮了整個夜空。
而倉庫里,月光靜靜灑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像一場無聲的誓。
戒指在她指間泛著微光,刻字清晰可見――
**余生?羈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