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從包里拿出那瓶白桃香水,擰開蓋子,在老頭面前輕輕一噴。
霧氣彌漫。
老頭嗆得咳嗽起來。
“這味兒好聞嗎?”她笑著問,“我每次見裴衍都用這款,因為他記性差,得靠香味認人。您也試試?說不定哪天想起來,自己到底害過多少人。”
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燈光透過玻璃墻照進來,像一場無聲的審判。
裴衍走到她身邊,低聲問:“接下來去哪兒?”
“回家。”她說,“我要把這次采的血樣重新測一遍。這次,用我自己的設備,加三重加密,誰也別想再動手腳。”
“需要我守著?”
“不用。”她瞥他一眼,“你今晚可是軍方代表,得去寫報告。不過――”她頓了頓,從耳后取下一根細針,塞進他手心,“這是我新做的追蹤器,扎你指尖就行,能同步我這邊的數據。”
裴衍看著那根針,半晌沒說話。
最后他把它收進口袋,點了下頭:“行。但你要答應我,別一個人硬扛。”
“嘖。”她翻了個白眼,“你現在是軍方特派員,不是我男朋友,管這么寬?”
“我沒說我是男朋友。”他淡淡道,“我是你合法配偶,契約還在有效期,保護你是義務。”
“哦對。”她拍拍腦袋,“我都忘了咱倆還是假結婚呢。那行,夫君大人,任務完成記得報備,別讓我以為你殉國了。”
兩人并肩走出大樓。
外面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記者舉著燈,群眾舉著牌子,有人喊“秦記者加油”,有人舉著“林家滾蛋”的橫幅。一輛直播車正在連線,主持人激動得聲音發抖:“各位觀眾,這是歷史性的一刻!林氏集團核心資產被全面查封,幕后黑手終于迎來清算!”
秦昭雪路過時,對著鏡頭比了個耶。
裴衍走在她左側,手始終沒離槍套。
直到上了車,她才松了口氣,靠在座椅上閉眼。
“累?”他問。
“煩。”她睜開眼,“一堆人想讓我相信我是林家的人,可我明明記得小時候我爸教我背新聞倫理守則的樣子。他說,真相不分親疏,記者只認事實。”
“那你現在信了嗎?”他看著她,“你是秦昭雪,還是林家女兒?”
她沉默了幾秒,然后笑了:“你說呢?我要是林家的女兒,能這么賣力拆自家祖墳?”
他沒笑,只是伸手,輕輕撥開她額前一縷碎發。
“不管你姓什么。”他說,“你都是那個會用銀針扎我手背,逼我吃維生素的女人。”
她眨眨眼:“那你可得記住,下次敢躲體檢,我就給你打致幻劑,讓你夢見自己在跳廣場舞。”
他終于笑了,啟動車子。
夜風吹進車窗,帶著城市特有的煙火氣。
后視鏡里,林氏大廈的燈光一盞盞熄滅,像一座即將沉沒的巨輪。
而前方,路燈連成一條光帶,通向未知的路。
她摸出手腕上的紅繩,纏了兩圈,低聲說:“明天開始,我要把‘安絡維’的臨床數據全扒出來。誰敢再拿病人試藥,我就讓他上全國通報名單。”
“需要支援嗎?”
“當然。”她轉頭看他,眼睛亮得像星子掉進了玻璃杯,“你不是軍方特派員嗎?調點衛星給我用用,我想看看阿爾卑斯山那個康復中心,夜里有沒有人在爬墻。”
“行。”他點頭,“但得先寫申請報告。”
“你可真官僚。”
“受你影響。”
她笑出聲,抬腳踹他座椅。
車子駛入夜色,尾燈劃出兩道紅色弧線,像一句沒說完的話,戛然而止在路口轉彎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