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晃過三個站臺,秦昭雪的手機還在震動。不是來電,是熱搜推送一條接一條炸出來又消失,像被誰掐著脖子掐滅的煙花。
她點開微博,首頁干干凈凈,“安絡維劑量門”沒了,相關話題全變灰色404,連“林氏醫藥”四個字都搜不出結果。倒是跳出來一堆新詞條:暖心!社區醫生為百歲老人免費送藥、科技改變生活:ai智能藥盒上線、今日養生小貼士:高血壓患者慎用保健品。
“好家伙,這撤稿速度比外賣騎手搶雙十一單還快。”她嘖了一聲,把平板往包里塞了塞。
公交到站,車門“哧”地打開。她拎著快遞箱下車,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像在給這場無聲的輿論絞殺計時。
剛走兩步,身后傳來快遞三輪車的喇叭聲。她回頭,還是剛才那個穿黃馬甲的司機,探出頭:“秦記者!還有個件兒!說也是從城西冷庫寄的,指定你簽收!”
她皺眉:“又來?這次是誰?”
“不知道啊,箱子放我車上就跑了,就留了個紙條――‘給她媽的東西,別弄丟’。”司機撓頭,“聽著}得慌。”
秦昭雪心頭一緊,接過箱子。比剛才那個輕,四四方方,裹著牛皮紙,膠帶封得嚴實。她沒當場拆,只問:“人長什么樣?”
“背影看像個小姑娘,戴帽子,手里拎個保溫袋,走得飛快。”
她盯著箱子看了兩秒,抬腳就走。司機在后面喊:“哎,你不驗貨嗎?萬一是炸彈呢!”
“要是真想炸我,上次碼頭冷鏈車就夠勁了。”她頭也不回,“現在搞溫情路線,說明他們怕了。”
回到安全屋,她反鎖門,拉上窗簾,把箱子放在桌上。剪刀劃開膠帶時,手指穩得不像話,但心跳聲大得自己都能聽見。
盒蓋掀開。
沒有遺書,沒有恐嚇信。
只有一枚銀色的蝴蝶發卡,靜靜躺在黑色絲絨布上。
她呼吸一滯。
這是她母親的東西。
確切地說,是她六歲那年,母親最后一次參加家長會時戴的那枚。那天她發燒請假,趴在窗臺上看媽媽走出校門,陽光照在那枚蝴蝶上,一閃一閃,像在跟她打招呼。
后來媽媽走了,再沒回來。
這枚發卡,連同她的照片、衣物,全被林家以“家屬物品”名義收走,說是“按程序處理”。
現在它回來了。
她伸手碰了碰發卡,金屬冰涼,翅膀上的琺瑯彩卻一點沒褪色,左邊那只還缺了個小角――那是她小時候偷偷拿去別在自己劉海前,摔了一跤磕的。
“挺會打感情牌啊。”她冷笑,“以為給我媽個發卡,我就該哭著喊謝謝林總開恩?”
她掏出手機,翻出林紓發昨天發來的內部消息截圖:“林家公關團隊已全員上線,任務代號‘清屏行動’,目標:24小時內抹平所有負面輿情,重點人物:秦昭雪。”
下面還附了個八卦群聊記錄:
a:聽說林家動用了三家頂級律所+五家水軍公司+兩家央媒關系戶?
b:不止!還有兩個退隱的網信辦‘老法師’出山,專攻技術性刪帖。
c:秦昭雪這姑娘后臺硬嗎?
d:后臺不硬,但臉夠硬。剛查了,她直播下播后十分鐘,又注冊了七個新賬號,全在發同一段音頻――就是張叔那段‘dxm-7報關異常’的錄音。
秦昭雪把手機扔到一邊,拿起發卡對著光看。背面刻著一行極小的字:
**“物歸原主,往事不必深究。”**
“呵。”她直接把發卡夾在了錄音筆上,“意思是讓我閉嘴?行啊,那咱們就看看,到底是誰的‘往事’經不起深究。”
她打開筆記本,登錄匿名投稿平臺,上傳發卡照片,配文只有八個字:
我媽的遺物,你們偷過幾次?
點擊發布。
三分鐘后,評論區第一條熱評冒出來:
我記得這發卡!九幾年的時候,電視臺放過一段秦記者夫人采訪視頻,她就戴著這個!當時我還說這蝴蝶真好看!
第二條:
臥槽!這不是當年‘自殺案’關聯人物的家屬物品嗎?怎么突然出現了?
第三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