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沒散透,碼頭后巷的鐵皮頂棚底下壓著一層灰白水汽。秦昭雪踩著高跟鞋,鞋跟敲在濕漉漉的水泥地上,聲音被霧吸走大半。她剛拐過冷鏈車尾,一輛黑色suv突然從側巷沖出,輪胎打滑擦出刺耳聲響,直直撞向停在路邊的押送車。
“我靠!”秦昭雪猛地剎住腳步,高跟鞋一歪差點扭腳,手本能摸向腰間――沒帶槍,只有一支錄音筆和銀針包。她迅速蹲下,借著冷鏈車的遮擋探頭看去,只見那輛押送車左前輪已被撞癟,車頭冒煙,兩名穿制服的押運員正掙扎著推門。
黑suv車門打開,三個人跳下來,動作整齊劃一,戰術靴踩地聲比霧還沉。他們沒穿警服,也沒掛證件,領頭那人直接拔槍,槍口對準車內后排――那里銬著一個戴頭套的男人。
秦昭雪瞳孔一縮。這可不是普通劫車,是精準攔截。
她掏出手機想拍,屏幕剛亮,一道強光從遠處射來,晃得她瞇眼。定睛一看,是臺無人機,懸在五十米高空,鏡頭正對著現場轉圈。她冷笑:“喲,直播帶貨都開到犯罪現場了?”
話音未落,一輛銀灰色轎車如離弦箭般從主路殺進小巷,一個甩尾橫停在黑suv與押送車之間。車門彈開,裴衍跳下車,軍表秒針剛轉一圈,他已經單膝跪地,手槍上膛,槍口穩穩鎖住對方持槍者。
“裴隊?”秦昭雪愣了下,“你這出場方式能不能低調點?”
“低不了。”裴衍頭也不回,嗓音壓得極低,“他們要滅口的人,是你父親當年線人之一。”
空氣瞬間凝住。
秦昭雪沒動,腦子里卻飛速翻頁――父親自殺前最后一通電話、那份被加密的證詞備份、還有林紓發偷偷塞給她的檔案碎片……原來這條線,一直沒斷。
“所以你現在是護法還是劫囚?”她慢慢站直,語氣輕飄飄的,“別告訴我你是來完成交接儀式的。”
“我是來收快遞的。”裴衍嘴角微揚,眼神卻沒離開槍口,“差評太多,得當面處理。”
對面三人顯然沒料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持槍者往后退了半步,另外兩人迅速分散包抄。裴衍不動,手指搭在扳機上,像塊焊死的鋼板。
秦昭雪瞥見押送車后排囚犯正瘋狂搖頭,似乎在傳遞什么信號。她瞇眼細看,發現他手腕上的鐐銬松了一圈――有人提前動過手腳。
“哎。”她忽然笑了,掏出錄音筆按下播放鍵,里面傳出一段變聲過的語音:“第一批試用,反饋良好,可擴大投放。”
這是她在冷鏈車里錄下的運輸單內容。
三個劫匪同時頓住。
“你們老板真不講究啊。”秦昭雪晃了晃錄音筆,“拿老年人當小白鼠,連劑量都敢加到七十毫克,不怕吃出人命?哦對,你們本來就想讓人閉嘴。”
裴衍聽著她的嘴炮輸出,差點笑出聲,硬是憋住,只低聲說:“配合點,別搶我風頭。”
“那你倒是快點啊,我高跟鞋站累了。”她作勢要坐地上,“再不來個爆破特效,觀眾都要刷‘下次別來了’了。”
話音剛落,空中那臺無人機突然俯沖,鏡頭直逼裴衍面部。他抬手就是一槍,子彈擦著螺旋槳飛過,無人機當場炸成火花雨,噼里啪啦掉在濕地上。
“嘖,浪費。”秦昭雪惋惜地搖頭,“起碼能賣兩百。”
這時,被撞的押送車終于開門,副駕押運員爬出來,捂著流血的額頭大喊:“里面的人要逃!后門開了!”
果然,囚犯已從后排鉆出,正往巷子深處爬。裴衍眼神一凜,抬腿就要追,卻被秦昭雪一把拽住袖子。
“等等。”她盯著那囚犯的背影,“他跑得太順了,像是早安排好的脫身路線。”
“所以呢?”
“所以――”她咧嘴一笑,“咱們換個劇本。”
她松開裴衍,幾步沖上前,對著囚犯大喊:“老張!我爸臨終前托我找你!”
那囚犯猛地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復雜得像口老井。就這一剎那,裴衍已閃身上前,一個擒拿將人按倒在地,反手銬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