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雪笑出聲,“知道為啥栽嗎?因為你以為記者只能靠筆說話。”
她拍拍自己背包,“忘了我們還能直播、能云存、能找軍方男友撐腰。”
“我不是她男友。”裴衍突然插話,轉頭看她,“我是她合法登記的婚姻關系人,目前處于契約存續期。”
全場寂靜三秒。
隨即,不知誰“噗”了一聲,緊接著爆發出壓抑已久的笑聲。
林紓發扶著桌子直喘氣,“契約……存續期?裴總,您這臺詞是民政局背下來的吧?”
裴衍面不改色,“法律術語,準確表達。”
秦昭雪翻白眼,“行了,再演下去下一季可以拍《今日說法之我的丈夫是國安》。”
她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簾。樓下,那輛黑色suv正被警方貼封條,兩名保安蹲在車旁寫檢查。
陽光照進來,落在她胸前的銀質玫瑰胸針上,微微發亮。
裴衍走過來,壓低聲音:“你接下來打算怎么做?”
“還能怎么?”她打開手機,點進剪輯軟件,“昨晚直播斷在陳護士那兒,觀眾等更新都等瘋了。今天下午三點,準時發第二彈。”
“你不怕他們再來?”
“怕?”她勾唇一笑,“他們越瘋,說明越怕。而我最喜歡干的事,就是專治各種不服。”
她頓了頓,瞥他一眼,“話說回來,你怎么來得這么巧?是不是一直派人盯著我?”
裴衍沉默兩秒,抬起左手,轉了轉無名指上的婚戒,“我只是剛好路過。”
“哦。”她拖長音,“穿國安制服的‘剛好路過’,下次編理由能不能走點心?”
他沒反駁,只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塊酒心巧克力,遞給她,“吃點甜的,降降火。”
她接過,剝開錫紙咬一口,眉頭微皺,“苦的?”
“黑巧。”他說,“提神。”
她瞇眼看他,“你根本不想讓我太高興,對不對?”
他輕扯嘴角,“我只是確保你清醒。”
這時,李科長走過來,“秦記者,所有數據我們都做了雙重備份,原件移交檢察院技術科。另外,你提到的‘安絡維’藥物流向,軍方醫療監察組已經介入。”
“謝了。”她點頭,“那我這稿子,算是正式升級成跨部門聯合行動了?”
“不止。”李科長嚴肅道,“剛剛接到通知,國家藥監局特派調查組今晚抵達,明天上午九點,公開召開新聞發布會。你,作為首位曝光人,被邀請出席。”
辦公室瞬間安靜。
秦昭雪愣住,“我?上官方發布會?”
“對。”李科長點頭,“直播那種算民間發聲,現在,是國家給你話筒。”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巧克力紙,指尖有點抖。
裴衍不動聲色靠近半步,聲音很輕:“怕了?”
“怕?”她抬頭,眼睛亮得驚人,“我等這一天,等了十四年。”
她轉身走向工位,拉開抽屜,取出錄音筆和一支銀針,放在桌上。
然后打開電腦,新建文檔,敲下標題:
《關于“安絡維”非法藥品流通鏈的完整證據鏈陳述――華誠報社?秦昭雪》
窗外,陽光正盛。樓下警車閃著藍光,像一場風暴過境后的余波。
她敲完最后一行字,按下保存。
屏幕右下角時間顯示:1207。
距離下午三點直播,還有兩小時五十三分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