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雪把車開進報社地下車庫時,手機還在震。她瞥了眼屏幕,又是十幾個未接來電,清一色來自“主編辦公室”。她沒理,拔出鑰匙,拎包下車。
電梯里站著兩個實習生,看見她進來,一個低頭猛戳手機,另一個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她嘴角一扯,心想這年頭當個說實話的記者,比當網紅還嚇人。
剛出電梯,就聽見前廳傳來砸東西的聲音。
“設備是你們自己的吧?敢藏證據,連人帶電腦一起封!”
男聲又粗又橫,像砂紙磨墻皮。
秦昭雪皺眉,快步往前走。前臺小妹縮在角落,手里死死抱著電話機,看見她來了,嘴唇哆嗦著指了指會議室方向。
她一眼就看見了――三個穿黑西裝的大漢正把攝影部的硬盤往地上摔,碎殼飛濺。周遭圍了一圈同事,沒人敢上前,只有林紓發站在最前面,手撐著會議桌,臉色發白但沒退。
“你們誰給的權限?”秦昭雪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全場靜了兩秒。
保鏢隊長回頭,上下打量她:“喲,主角來了?直播挺能說啊,現在真人更囂張?”
他甩手把一臺筆記本直接摜在地上,“啪”一聲炸響,鍵盤零件蹦到她鞋邊。
“我們老板說了,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必須刪干凈。所有原始素材,交出來,現在。”
秦昭雪彎腰,撿起那塊寫著“秦昭雪-數據備份”的硬盤殘片,吹了吹灰,“你家老板是誰?物業主任?還是小區廣場舞領隊?”
周圍有人憋不住笑。
隊長臉一沉,“少廢話!你一個破記者,也敢碰恒基建的底?知道我們項目背后站的是誰嗎?”
“不知道。”她把碎片塞進外套口袋,“但我猜你馬上就會告訴我。”
話音未落,門口傳來皮鞋踩地的節奏,不急不緩,像秒針走字。
所有人下意識回頭。
裴衍穿著深灰高定西裝,領帶一絲不茍,腕表反著冷光。他身后跟著兩名穿制服的國安人員,肩章清晰。
“裴總?”隊長愣住,語氣軟了點,“您怎么來了?”
裴衍沒理他,徑直走到秦昭雪面前,目光掃過她腳邊的碎硬盤,“就這些?”
“還有三臺主機被他們搬走了。”林紓發趕緊說,“說是‘協助調查’,其實是直接拖走。”
裴衍點頭,轉向隊長,“出示你的證件。”
“啥?”
“我說,”他語速平穩,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力道,“你以什么身份,在公共辦公場所強行扣押媒體設備?執法單位需要亮證,你不需要?”
隊長支吾兩聲,“我們……我們是公司安保,配合內部調查……”
“哦。”裴衍打斷,“那你知不知道,《國家安全法》第三十二條明確規定,任何組織和個人不得擅自查封、扣押新聞采編設備?尤其你們還沒穿制服,沒編號,連基本備案都沒有。”
他說著,從內袋抽出一張金屬卡片,展開亮出:“裴衍,國安特派監督員,代號‘鐵砧’。現在依法接管現場,你涉嫌妨礙公務、破壞公共財物、非法拘禁未遂,三項待查。”
空氣瞬間凍住。
隊長臉都綠了,“你……你是軍方的人?”
“不止。”裴衍側身,讓出身后兩人,“這位是市國安局行動科李科長,這位是網監中心技術專員。你們剛才刪除的所有數據,半小時前已通過云端鏡像恢復。要不要現在放一段你砸電腦時說‘讓她再也發不了熱搜’的原聲?”
全場嘩然。
秦昭雪挑眉,“你還錄了音?牛啊。”
裴衍淡淡看她一眼,“你直播都能上六條熱搜,我這點手段算什么。”
隊長腿開始抖,“誤會!都是誤會!我們就是來溝通一下……情緒激動了點……”
“溝通?”林紓發冷笑,“拿腳踹人家主機也算溝通?”
裴衍抬手,制止后續爭吵,“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第一,配合登記身份信息,交出所有扣押設備,簽署保證書,由國安備案后釋放;第二,我現在打電話叫特警隊上門收人,明早全市通報‘某地產集團雇傭黑保暴力沖擊媒體機構’。”
“別別別!”隊長連忙擺手,“我們交!全交!設備都在樓下車上!”
裴衍點頭,“很好。李科長,按程序走。”
兩名國安人員上前控制場面,保鏢們灰頭土臉地往外走,經過秦昭雪身邊時,隊長低著頭,嘀咕一句:“這次栽得真他媽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