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雪把售樓處的文件袋塞進包里時,電動車電量條剛好跳到紅色警戒線。她嘖了一聲,低頭戳了戳手機屏幕:“這破車比社長還愛卡bug。”陽光曬得頭盔發燙,她隨手摘下來擱在車筐,熱風立刻卷著城南老街的塵土味糊了一臉。
她剛擰動電門,后視鏡里突然閃出三道黑影――不是幻覺,是三輛沒掛車牌的黑色suv,從三個岔路口同時殺出來,像包餃子似的往她這個方向收口。
“喲,這是要請我吃團圓飯?”她嘴上說著,手已經把油門推到底。電動車發出一聲不太爭氣的嗡鳴,往前竄了半米,堪堪躲過第一輛車的側撞。
下一秒,左邊那輛猛打方向,輪胎摩擦地面吱哇亂叫,硬生生橫在她面前。右邊那輛也不含糊,直接頂上來,把她夾在中間。第三輛從后方逼近,三面包圍,路被徹底堵死。
秦昭雪瞇眼掃了眼四周:前有鐵桶陣,后有追命鬼,左右都是生銹護欄,想鉆小巷?不存在的。她抬手看了眼手表――十一點零七分,離午飯高峰還有十三分鐘,街上行人漸多,但沒人注意到這邊的異常。
她順手摸向包內側袋,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屬外殼――錄音筆在。耳后的微型攝像頭也在運行。只要能撐到有人圍觀,這群人就不敢明著動手。
可對方顯然沒打算給她留活口。
駕駛座車門打開,一個穿黑t恤的男人跳下來,手里拎著根鐵棍,朝她這邊走。他身后,另外兩輛車也陸續開門,總共跳出五個人,全都穿著統一的黑色運動服,連鞋都是同款。
“姐,你們公司團建改街頭表演了?”秦昭雪搖下車窗,語氣輕松得像是在點外賣,“建議加個打鼓環節,氛圍更到位。”
那人不答話,徑直走到她駕駛座旁,舉起鐵棍就往車窗砸。
秦昭雪早有準備,猛拉手剎的同時一腳踹開左車門――正撞上那人膝蓋。他悶哼一聲,鐵棍脫手,踉蹌后退兩步。
她趁機掛倒擋,電動車吱溜往后一躥,車尾狠狠撞上后方suv的保險杠。趁著對方駕駛員還沒反應過來,她迅速打滿方向盤,車頭調轉九十度,眼看就要沖出包圍圈。
可右側那輛車早預判了她的動作,猛地往前一頂,把她逼向路邊垃圾桶群。
“行吧,既然你們這么熱情送別,那我就收下這份‘禮物’。”她咬牙,方向盤往右打死,腳底油門踩到底,車身幾乎是貼著垃圾桶滑過去的。塑料桶嘩啦啦倒了一片,其中一個被車輪碾過,彈起來撞上了追擊者的車門。
她借著這股慣性完成甩尾調頭,車頭終于對準主路。前方五十米就是十字路口,綠燈還剩八秒。
“拼了。”她低聲說,手指快速在手機上點了幾下,把實時定位共享給報社內部應急通道――雖然不一定有人看,但好歹留個痕跡。
她剛準備沖燈,后視鏡里卻映出驚人一幕:剛才那個被撞倒的保鏢隊長,居然抄起地上的鐵棍,一邊追一邊掄圓了胳膊,朝著她飛擲而來!
那鐵棍劃出一道低空弧線,直奔副駕車窗。
“大哥你是棒球運動員轉行的吧!”她驚呼一聲,本能低頭。鐵棍擦著車頂飛過,哐當砸在路燈桿上,火星四濺。
這一分神,電動車偏離了車道。她急忙修正方向,卻發現前方紅燈已亮,而一輛公交車正緩緩駛入路口。
不能再硬沖了。
她迅速環顧四周,發現左側有一條窄巷,寬度勉強夠電動車通過。她立馬打燈(雖然知道沒人會讓),一把方向切進去。
巷子又深又臟,兩邊堆滿廢棄紙箱和潲水桶,頭頂還掛著晾衣繩,幾件花褲子在風里晃蕩,像吊著的招魂幡。
她放慢速度,小心翼翼穿過這片“空中障礙區”。剛松口氣,后視鏡里又出現那三輛黑車――它們竟然也跟了進來,強行擠扁車身才勉強鉆入巷口。
“你們這是拿車當俄羅斯方塊玩呢?”她忍不住吐槽,“這巷子限寬一米二,你們車寬一米八,真不怕卡住進退不得?”
話音未落,最前面那輛車突然加速,試圖用車頭別她。
秦昭雪冷笑,猛地捏住前后剎車,車身原地頓住。黑車撲了個空,往前沖了兩三米才剎停。
她抓住機會,反向打輪,電動車靈活地原地調頭,再次面向巷口。此時外面主路上車流已疏,綠燈重新亮起。
她深吸一口氣,油門到底。
電動車像條泥鰍似的從黑車側面縫隙鉆出,沖回主路。她不敢回頭,只憑后視鏡余光判斷距離――那三輛車果然緊跟著倒車調頭,引擎轟鳴聲越來越近。
“看來不給點狠的,你們是不打算畢業了。”她伸手摸向座椅下方,抽出一根折疊式防暴棍――這是她每次外出調查必帶的“伴手禮”。
她單手握棍,另一只手操控方向,眼神死死盯著后視鏡。
就在第一輛黑車逼近到不足五米時,她突然減速,等它幾乎貼上車尾的瞬間,猛地剎車。
后車措手不及,一頭撞上來。
她趁機打開車窗,反手一棍砸向對方前燈。咔嚓一聲,大燈碎裂,玻璃渣子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