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幽幽瀏覽完任務詳情,沒有不接的理由。
專業對口,身份合適,簡直是為她量身打造的狙擊目標。
暑假耗時兩月之久,不著痕跡進入星耀實習。
那天她除了送文件,也是變相“送”自己,讓鄭乾坤“審閱”。
撐死膽兒大的,餓死膽兒小的,鄭乾坤此人兩大愛好,一財,二色。
財,當初那份文件是加密過的資金賬戶。
色,即“郵差”神幽幽。
鄭乾坤權勢在手,想要跟他做生意,就得守他的規矩,投石問路。
而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鄭乾坤陰險狡詐地搞燈下黑,神幽幽探查發現,上面要的東西,被他鎖在鎏金的長包套房里。
他也是個狠人,竟然把保險開鎖芯片植入指尖。如若用其他方式強行開鎖,則會觸發警報,開啟自毀裝置。
神幽幽別無選擇,利用上面提供的信息和系統外掛,進度還算順利。
俞遇于是下一個接棒人,東西安全交給他,任務就算完成。
至于后續如何跟進,與神幽幽無關。
俞遇于飛快瞥了副駕一眼,女生上身傾斜,小臂交疊,搭在車窗框上托著下頜,光影綽綽,露出心事重重的側顏。
車子平緩運行,他輕咳了聲,若無其事的語氣:
“怎么了,任務有問題?”
平日里,特事局成員都有各自的生活,輕易不聯系。
和同事間不問工資一樣,互不打聽底細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
所以,神幽幽的本事他也不了解。
神幽幽思緒回籠,偏臉遲鈍地看了他幾許,微微搖頭,道:
“還好。”
她用了系統的“幻夢”,明天鄭乾坤醒來后,腦子里會有一段他睡前心之所向的記憶。
現場也布置過,確保萬無一失她才離開。
同在北城的緣故,兩人相對熟稔。
女孩子周身愁緒難掩,俞遇于本想適當關心幾句,但人家不欲多談,便歇了當知心哥哥的念頭。
其實,一開始他們這活計就是做白工,三瓜倆棗兒的,吃飯都夠嗆。
局里頭整天吊個“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塑料假蘿卜杵跟前兒,他們下面這些驢,甭說吃,連個鮮味都聞不著。
沒有動力,做事自然推三阻四,互相甩皮球,松散且懈怠。自詡不凡的天選之子,沒人樂意自貶身價,干這種窩囊活兒。
誰料前幾年,愣是出了神幽幽這么個異類,她像上了發條的機器,兢兢業業、樂此不疲。
那埋頭深耕的勁頭,感覺要在這“臨時崗”上發光發熱,鞠躬盡瘁直到生命盡頭。
小丫頭橫沖直撞,好似闖進沙丁魚群的鯰魚。
好家伙,給局里躺尸多年的老人都整懵了,也不好舔個老臉,占著茅坑不拉屎。。。呸呸,尸位素餐。
人多力量大,之后,幾個老家伙隨便活動兩下手腳,整個特事局居然陰差陽錯運轉起來了。
托特事局開山老大的福,立事之初,他曾揮袖豪擲狂:
局里自給自足、自負盈虧,不拿國家一磚一瓦,一針一線。
而歷任局長延此美德。
如今特事局依然貧窮,但其他部門是富哥啊,名聲小范圍打出去,外快彌補上物質缺口,某種程度上算是曲線救國吧。
在局長那里,神幽幽不光是勞動模范,還是百年一遇的吉祥物。
俞遇于也好奇,私下問過她,被神幽幽用“缺錢”兩個字草草打發。
可據他觀察,這姑娘穿著打扮,衣食住行用優渥形容都不為過。
*
北城,龍澤湖別墅區——一個鬧中取靜的富人區,只有十棟,彼此離的遠,遠到每扇亮燈的窗都像一座孤島。
月光像濾過一層薄銀,不真切地懸在云霧間。
書房內窗簾緊閉,唯一的光源,是桌角那盞孤零零的銅臺燈。
照著桌面上一圈溫黃,燈罩壓得很低,吝嗇地勾勒出搭在桌沿上、骨骼分明的手,和紋絲不動的衣袖。
袖子是深色的,幾乎與男人身下的皮椅融為一體。
陸箏陷在寬大的高背椅里,長腿支地,周身有些下沉的頹唐,像要融入四周無邊無際的黑色中。
微弱的燈光打在他下頜角處,切出一道極鋒利又疲憊的明暗交界。
他久久未動,連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也靜止著,像博物館里陳列的、線條冷硬的雕塑。
夜色無邊,不知過了多久,陸箏才緩緩移動眼球,視線幽深冰冷,落在桌上靜靜躺著的牛皮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