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兮若踏出山門。
青石臺階蔓延向下,云霧在腳邊翻涌,身后是巍峨的凌霄宗殿宇。
她最后回頭望了一眼。
那座曾給予她庇護,也曾是她囚籠的山門,在視線中漸漸模糊。
她的眼神里再無一絲波瀾。
從這一刻起,天地之大,皆為她的修行場。
山風獵獵,吹動她的青色衣袂,她轉身,步履堅定,向著山下的凡塵俗世走去。
走出百里,四野空曠,唯有風聲與鳥鳴。
就在這時,她光潔的額頭之上,那枚血色的花瓣印記毫無征兆地灼熱起來。
一股滾燙的暖流順著眉心瞬間流遍全身。
一道慵懶中帶著三分戲謔的女子聲音,直接在她腦海深處響起。
“小狐貍,終于舍得離開你的安樂窩了?”
是花影柒。
“正好,來我的‘萬花冢’一趟。”
那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每一個字都像是花瓣在心尖上輕輕刮過。
“你不是想筑基嗎?我給你一場天大的造化。”
話音落下的瞬間,東方兮若前方的空間毫無征兆地扭曲起來。
無數緋紅色的花瓣憑空涌現,它們旋轉、匯聚,交織成一道一人多高的橢圓形光門。
門的另一邊,仙光氤氳,瓊樓玉宇若隱若現,無數奇花異草綻放出超越世間理解的絢爛色彩。
那是一片美輪美奐的仙境。
可在這極致的美麗之下,卻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詭異氣息。
仿佛每一朵花,都在無聲地凝視著她。
東方兮若腳步一頓,臉上沒有絲毫動容。
“不必了。”
她的聲音清冷如冰。
“我的道,我自己走。”
說完,她身形一轉,試圖從旁邊繞開那道由花瓣組成的空間門。
“呵。”
一聲輕笑在腦海中回蕩,帶著洞悉一切的玩味。
“由不得你。”
花影柒的聲音變得幽幽然。
“你以為,穆雨旭那個老混蛋為什么會放任你出來?”
東方兮若繞行的腳步,猛然僵住。
“因為他也想看看,你這顆有趣的棋子,會在這盤棋上走出怎樣的一步。”
“而我,是你的第一個對手,也是你的第一個‘機緣’。”
轟!
這幾句話,仿佛九天驚雷,在東方兮若的意識之海中轟然炸響。
棋子。
棋局。
原來她費盡心力,賭上一切才換來的“下山歷練”,根本不是什么自由。
那只是棋手,將一顆棋子從棋盒里取出,輕輕放在了棋盤之上。
一股難以喻的冰冷,從腳底瞬間竄至天靈蓋。
緊隨而來的,是火山噴發般的憤怒與不甘。
她的身軀因這股極致的情緒而微微顫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破了皮肉,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