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兮若帶著身后幾名面無人色、神魂未定的弟子,踏入了宗門大殿。
她一身青衣,除了手臂上那道已經愈合的傷口處衣衫破裂,整個人看起來平靜得可怕。
這種平靜,與身后那些劫后余生、仍在瑟瑟發抖的同門形成了鮮明對比。
“宗主,眾位長老。”
東方兮若微微躬身,聲音清冷,沒有一絲波瀾。
“后山濁氣源頭,已被一道從天而降的神光凈化。弟子們幸不辱命,回來了。”
她隱去了魔尊與妖神的驚天對峙,將那毀天滅地的一幕,輕描淡寫地歸于了一場無法解釋的“天降神光”。
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不會給凌霄宗招來滅頂之災的說法。
大殿之上,宗主與幾位核心長老聽完,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狂喜與果然如此的神情。
神光!
又是神光!
他們彼此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愈發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東方兮若,果然是身負大氣運之人。
她就是凌霄宗的保護神!
“好!好啊!”
宗主激動地一拍寶座扶手,快步走下高臺,聲音里滿是欣慰。
“兮若,你再次為宗門立下大功!本座決定,即刻起,將后山劃為禁地,任何人不得擅入!”
“同時,本座再賞你……”
“宗主。”
東方兮若打斷了他的話,目光掃過殿中角落里一個蜷縮的身影。
那是趙天恒。
曾經意氣風發的首席大弟子,此刻卻披頭散發,眼神空洞,嘴角掛著一絲癡傻的涎水。
神魔交鋒的恐怖景象,徹底碾碎了他的道心。
宗主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臉色一沉,毫不猶豫地宣判。
“趙天恒道心已毀,修為倒退,不堪為首席弟子。即日起,廢黜其身份,打入雜役處,聽候發落!”
一道靈光閃過,癱軟的趙天恒被直接傳送出了大殿。
處理完這一切,宗主再次滿臉堆笑地看向東方兮若,準備宣布那驚天的賞賜。
然而,東方兮若卻退后一步,深深一揖。
“弟子不敢領賞。”
她的話語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絕。
眾人皆驚。
宗主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是為何?”
東方兮若緩緩抬起頭,迎著宗主不解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東方兮若緩緩抬起頭,迎著宗主不解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弟子自覺修為淺薄,心境不穩,此次后山之行,更是險死還生。”
“懇請宗主準許我下山歷練,尋找自己的道。”
此一出,整個大殿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宗主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掩飾的驚慌與震怒。
“萬萬不可!”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尖銳。
“兮若,你身系宗門安危,是我凌霄宗的未來與希望,怎可輕易涉險?”
他害怕。
他怕的不是東方兮若遇到危險,而是怕自己失去了這把最強大的“保護傘”。
東方兮若走了,那位神秘的前輩高人還會庇佑凌霄宗嗎?
東方兮若看著他急切的模樣,心中最后一點留戀也煙消云散。
這里,終究只是一個黃金鑄就的囚籠。
她的眼神平靜而堅定,仿佛能看穿人心。
“宗主,籠中的鳥是飛不高的。”
“若我道心蒙塵,修為停滯,日后遇到真正的強敵,恐怕也無法再庇佑宗門。”
她頓了頓,聲音雖輕,卻如重錘般敲在宗主心上。
“況且,那位前輩高人,也希望看到我自立自強,而不是永遠躲在羽翼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