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柒的話音落下,天地間的一切似乎都失去了意義。
那是一種純粹的意志,化作了無形的法則之鏈,朝著擂臺中央的東方兮若纏繞而去。
并非靈力,也非神識。
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力量,一種出法隨的“敕令”。
在這股力量面前,東方兮若感覺自己渺小得像一顆即將被巨浪卷走的沙礫,任何掙扎都顯得徒勞而可笑。
身體的控制權正在被剝奪。
靈魂仿佛要被從這具軀殼中強行抽出。
就在她即將被憑空攝走的剎那。
嗡——
東方兮若的意識海深處,那枚沉寂已久的,屬于穆雨旭的記憶碎片,猛地綻放出一片溫潤而浩瀚的混沌光芒。
光芒并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源自萬物初始的厚重與包容。
一股柔和到極致,卻又磅礴到無法想象的力量,瞬間流淌過她的四肢百骸,護住了她的心神。
那股霸道絕倫的攝取之力,在觸碰到這片混沌光芒的瞬間,竟如同冰雪遇陽,悄無聲息地消融了。
東方兮若身體一輕,被剝奪的控制權重新回歸。
她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還能活動自己的手指。
“咦?”
九天之上,那道絕美的身影發出一聲輕微的訝異。
花影柒的鳳眼之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真正的興趣,不再是那種俯瞰螻蟻的漠然。
“能擋住我的力量?”
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東方兮若,仿佛在欣賞一件出乎意料的珍奇藏品。
“看來那個老家伙在你身上留下的東西還不少。”
“真是有趣。”
這一幕,讓高臺之上那些被死死釘在座位上的宗門高層們,心神劇震。
他們看到了什么?
一個煉氣二層的外門弟子,竟然抵擋住了一位神明般存在的攝取!
雖然他們不明白其中關竅,但這并不妨礙他們心中涌起滔天的巨浪。
驚駭過后,便是無盡的屈辱與怒火。
宗主死死攥著座椅的扶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捏得發白,堅硬的玄鐵扶手甚至被他捏出了清晰的指印。
他堂堂一宗之主,半步金丹的強者,此刻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家宗門的弟子,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強者肆意“調戲”,如同挑選貨物一般。
這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要讓人感到恥辱!
數位長老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額角青筋暴起,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卻連一個最簡單的靈力法訣都無法掐出。
他們是凌霄宗的擎天之柱。
可現在,這些柱子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得彎了腰,碎了骨,只剩下滿腔的無能狂怒。
擂臺之上,東方兮若強行壓下自己心中的驚濤駭浪。
擂臺之上,東方兮若強行壓下自己心中的驚濤駭浪。
她很清楚,剛才那一瞬的抵抗,并非源于自己的力量,而是穆雨旭的遺澤。
但這遺澤只能護住她的心神,卻無法成為她對抗的資本。
硬扛,是死路一條。
逃?更是天大的笑話。
唯一的生路,便是用計。
用這個女人感興趣的東西,來為自己博得一線生機。
東方兮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下劇烈的心跳,對著天空那道身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晚輩對前輩的九十度大禮。
她的動作不卑不亢,流暢而標準。
在這萬物都被禁錮的廣場上,她這唯一能動的身姿,顯得格外醒目。
而后,她抬起頭,朗聲開口。
聲音清脆,不大,卻因為全場的死寂而傳得異常清晰。
“多謝前輩垂青,晚輩榮幸之至。”
“只是……”
她故意在這里停頓了一下。
這個微小的停頓,成功勾起了花影柒的好奇心。
所有能思考的長老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